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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哲點頭;“正是。”
“大人即是被罰跪于此,待罪之身,便該好好反思,衍慶殿前不得大聲喧嘩叨擾陛下休息,大人若實在覺得心中不快,可到圣寧宮門口喊,那里離得遠,陛下聽不見,也不會打擾到陛下休息。”
顧明哲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說道;“可我就是要喊給陛下聽,陛下聽不見我喊來又有何用。”
“顧大人放心,無論你在哪里喊,陛下就是聽不見,也會知道你喊了什么,所以你不用特意的喊給陛下聽,惹惱了陛下豈不是得不償失,你說呢?顧大人。”
顧明哲點頭,又開始咳嗽了起來。
“不知顧大人家丟了什么東西。”
“丟了一個小匣子,里面放有我喜歡的姑娘送的手帕,還有我為她畫的畫像。”
他倒是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臉不紅心不跳的說了出來,就這么點東西也值當他鬧到陛下面前,還有臉喊,也不怕朝中同僚笑話。
“顧大人病了嗎?還是不要惹陛下不快為好,畢竟現在是顧大人有求于陛下。”
顧明哲又捂著嘴咳嗽了兩聲,抬首道;“只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多謝沈司寢提點了,大恩不言謝,沈司寢已經幫過我兩次了。”
沈幼安哽了一下,不是說這顧大人以為當初在陛下面前幫他的是碧彤姐姐嗎?那他說的幫了他兩次又是怎么回事?
☆、第77章
“顧大人這是什么意思,幫了你兩次?”
顧明哲面露感激之色;“當日多虧沈司寢在陛下面前提及,我才能有入朝為官的機會。”
沈幼安面色怪異的看了他一眼,這似乎與碧彤姐姐說的不太一樣啊。
“你不要再喊了,既然是陛下罰你,你就好好的跪在這里,等陛下氣消了就會讓你進去的,不要再鬧了,不然馬上天黑了宮門落了鎖,你可就出不去了。”
“今日不找回丟失的匣子就不回去了。”
顧明哲有幾分賭氣的說道,不過倒是沒再喊了,沈幼安也不再理他,帶著夜卉和夜云往里面走。
齊景煥此刻換了一身白袍子坐在案桌前處理政務,似是一點都沒有受到顧明哲的影響,一派從容的坐在那里,沈幼安走到他身后落了座,便聽他道;“同那顧明哲說些什么呢?”
沈幼安樂了,她就知道外面顧明哲干什么他都知道,笑道;“陛下,奴婢讓他要喊跪到遠處喊,不要打擾陛下。”
她將藏在袖中的小匣子拿出來放到案幾上,道;“陛下回頭讓人將這東西還回去吧,奴婢看再不還回去顧大人就要瘋了。”
齊景煥嗤道;“真是出息。”
“陛下,當初見到顧大人當街攔轎,陛下明明也在場,為何要說是奴婢向你提起此事的呢?”
沈幼安疑惑的問道。
齊景煥側身將她擁在懷中,讓她被靠著自己,將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湊近她的耳朵,道;“當初不過是隨口一提,覺得他是可用之材,放到朝中憑他的才能日后定能成為國之棟梁,便想讓他記著是你幫了他,承你的情,待到你為皇后之時,朝中能有可用之人。”
沈幼安心下一驚,自古后宮不得干政,身為皇帝,大多不喜歡后宮妃子跟前朝有過多牽扯,陛下這是親自在為她鋪路,那么碧彤姐姐呢,讓顧明哲承自己的情,碧彤姐姐又同自己交好,他們二人若是成親的話......。
“想什么呢?朕又不是能掐會算,豈能算到那顧明哲會對碧彤起了心思,當初那么說,不過就是想著多一個承你的情也好,朕有心提拔他,朝中多一個人支持你總是好的,朕總不能讓你做到那個位置什么都不替你安排吧,若是朕有什么不測的話......”
“陛下這是什么意思。”
沈幼安突然慌了,轉身抱住齊景煥;“陛下不要亂說。”
齊景煥一笑,撫著她的頭,勾起她的一小撮頭發在手中把玩;“看把你嚇得,朕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天有不測風云,早早安排好,也好過事到臨頭,措手不及。”
他真是這么想的,能多為沈幼安安排的他就盡量為她安排,若是哪一日他不在了,沈幼安在那個位子上定是最危險的,到時候沒有人保護她怎么辦,他要為她培養親信,哪一日他不在了,她自己也能靠著這些人好好的活下去。
可他這么說沈幼安還以為他有什么事情瞞著她,不然為什么這么早早的安排好,倒像是在安排后事一般,沈幼安越想越后怕,忽然想到太后同自己說過,齊景煥小時候中過毒,太醫都說過難免會有什么后患,抱著他的腰,顫抖著聲音說要請太醫。
齊景煥問她怎么了,她也不說,只是一個勁的鬧著要請太醫,齊景煥連忙讓人去太醫院宣太醫,聽到他讓人宣太醫,她這才安靜了下來,頭埋在齊景煥懷里不說話。
齊景煥見她突然之間蔫蔫的,心疼道;“這是怎么了?”
可是無論他怎么問她就是不說話,太醫院院正帶著兩個太醫跟著高和進來,沈幼安才從齊景煥身上下來,對太醫道;“你們快看看陛下身子哪里有什么問題,仔仔細細的診斷一番。”
太醫一聽是陛下身子出了問題,連忙走到齊景煥面前跪下要給他診脈,齊景煥頓時哭笑不得,合著她這一番鬧騰竟是以為自己身體出了問題,為了讓她安心,將胳膊伸過去給太醫診脈,那太醫摸著胡子,仔仔細細的診了一番,沈幼安站在一邊著急的問道;“怎么樣?”
那太醫站起身拱手道;“陛下脈象沒有任何問題。”
沈幼安稍稍放下心來,指著跪在他后頭的太醫道;“你下去,換他來。”
來的三個太醫一個是太醫院的院正,兩個是太醫院的副院正,論品階都比沈幼安高,為齊景煥診脈的是太醫院院正陸太醫,他醫術精湛,能坐上院正的位置也是憑的真材實料,此刻被沈幼安指揮著又被她質疑醫術也不敢動怒,只是依言跪到后面,眼前這姑娘可了不得,雖只是六品女官,可深受陛下寵愛,可不是他一個太醫院院正能夠得罪的,都說太醫不易啊。
那剩下的兩個太醫都輪流給齊景煥診了一番,皆道陛下身子沒有任何問題,沈幼安還有些不大相信,盯著那三個太醫,生怕她是被齊景煥收買了,診出什么問題不敢說,她越想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又指著跟過來的幾個小太醫,讓他們也給齊景煥瞧一瞧,這下子不僅是那幾個小太醫,連陸院正和那兩個副院正都變了臉色,這幾個小太醫都是新進太醫院跟在他們身邊學習的,根本沒有資格給陛下診脈啊,齊景煥卻是好性子的讓他們診,看著沈幼安那么關心他,他開心還來不及呢,怎么忍心怪罪她呢。
陸太醫跪著說這不合禮數,那幾個小太醫也不敢上前,他們不過是替師傅背藥箱的。
齊景煥瞪了陸太醫一眼,對著那幾個跪著打哆嗦的小太醫道;“快點啊,平日里不是跟著幾位院正學醫術了嗎?就這么點膽子怎么做太醫,醫治宮中貴人。”
那幾個小太醫這才戰戰兢兢的上前替齊景煥診脈,待到最后一個診完大汗淋漓的跪到沈幼安面前稟報并無異樣的時候,齊景煥笑著對沈幼安道;“這下你該放心了吧,什么事都沒有。”
太醫都垂首跪在地上,齊景煥揮手讓他們退下,沈幼安抿唇坐到齊景煥身邊,道;“陛下身體若有不適千萬不要瞞著奴婢。”
“哪里有不適,太醫不都診過了,什么事都沒有。”
沈幼安暗道宮中的太醫都是聽陛下的,真診出什么陛下不讓說他們也不敢,便想著過幾日陛下若是帶自己出宮,就讓奶娘悄悄的去請一個大夫過來給他瞧瞧。
這時候外面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只聽顧明哲扯著嗓子喊道;“陛下,保重龍體啊。”
齊景煥額上的青筋跳了兩跳,原來是顧明哲跪在外頭見到太醫往衍慶殿走,又在里面呆了那么久,見太醫出來了,拉住一個小太醫問是誰病了,小太醫只說是給陛下診脈,顧明哲正在挨罰,不能起身,便在殿外扯著嗓子喊讓陛下保證龍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