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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候,原本應當站出來主持大局的翟九重反而派不上用場。
春風一度的露水紅顏死了,連段正淳都知道要哭兩聲,又何況是風雨與共、攜手共度幾十年的實際上的糟糠之妻?
翟九重所受到的打擊不可謂不重,在獲悉愛侶慘死街頭的那一瞬間,這位一向心狠手辣、可謂無所不用其極的超級財閥當即就昏死在了華貿集團的主席辦公室內,身邊秘書等人七手八腳地將他送入醫院,經過緊急搶救,直至歐崢嶸發喪,仍還住在醫院的監護室里。
歐崢嶸的一應喪禮儀節竟都落到了周世禮這個“半子”頭上。
所幸周世禮并非第一次為親人治喪,前一次是為他的母親。眼看著翟家那一頭已經指望不上,第二日清晨,周世禮即下令助手韓博高、丁偉富及封其琛等人牽頭成立治喪委員會,全權負責一應喪葬事宜。等遠在英國的歐家兄弟聽到消息匆忙回港奔喪的時候,歐崢嶸的喪禮安葬事宜早已安排得井井有條。
生榮死哀,有時候,人的體面不僅僅體現在生前的榮耀上,也要看死后的風光。
雖然有周世禮出面治喪,但,客觀地講,歐崢嶸喪禮的排場較何海喬當年仍要差好大一截。
猶記得當年何海喬去世,城內的白花簡直都賣到脫銷,還要靠跨海調貨才能夠滿足供應。
當然的,雖然翟九重在身家地位上與周永祥根本旗鼓相當,但何海喬是正室,歐崢嶸卻是個不受翟家重視的偏房,單是這一重身份上的差別,已經叫兩岸三地的許多頂級官商自恃身份,望而退步,更何況,翟九重根本從頭至尾都未在喪事上出現過。
生前無名無份也就罷了,竟然連身后哀榮都給不了,歐震東幾兄弟的氣憤悲痛之情可想而知。
關鍵時刻,真還要多謝歐崢嶸有周世禮這么一個好女婿。在世俗人情所能允許的最大范圍內,他都極盡全力地想讓岳母走得風光。周世禮包下了整間殯儀館禮堂為岳母治喪,更親自登門,禮請號稱本城首富的長輩李和澤為岳母致悼詞。追悼會上,整間靈堂素花如海,一眾高僧齊聲誦經,堂上座無虛席,堂下往來致敬哀悼的人潮絡繹不絕,金銀紙幣燒得光輝璀璨,宛若那夜的海上繁花。
整個喪禮,周世禮宛若孝子,不僅披麻戴孝、主持大局,更徹夜守靈,跪地謝孝,此情此景,即便之前對周世禮及歐韻致存有偏見者,也不得不感嘆下周大少的似海情深。
當姚天霖及同伴趕到靈堂見到周世禮的時候,周世禮已熬了幾個晝夜,雙頰下陷,滿眼血絲,姚天霖看著他憔悴的模樣道:“逝者已矣,還請周兄節哀。”
周世禮神情悲痛,眼角微垂,半晌才道:“我還好。只是事情發生得實在突然,內子到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
姚天霖垂頭默哀,回頭看向歐韻致,由周世禮陪著,去到靈前祭拜。歐韻致渾身素縞,幾乎不能跪穩,由一個老家人陪著,跪在靈案西側還禮。姚天霖躬身行禮,抬頭的間隙,看到一滴晶瑩的淚珠兒由她蒼白美麗的臉頰上滑落了下來……
歐崢嶸的出殯儀式也是相當隆重的,扶靈者雖不若當年何海喬那樣俱是城內頂級的官商人士,但也盡是城內年輕一輩中的頂尖人物。其中又以陸東寧、李俊榮、裴勝昔、姚天霖等人尤為引人矚目。
這是“親者痛而仇者快”的時刻。旁人且不說,翟家的大小姐翟從智幾乎是一路狂奔著出了葬禮現場——她怕自己如果再待下去,會實在忍不住笑出聲來。
能夠看到歐韻致這么生不如死的模樣,實實在在是太痛快了!
好不容易等到歐崢嶸落葬,歐韻致回到家中,躺在床上卻徹夜不眠,只睜著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直愣愣地瞪著房頂。周世禮知道,再這樣下去,她體內的那根弦一定會崩斷——徹底崩斷!
周世禮跟她說話,求她吃東西,求她休息,歐韻致理也不理,他實在沒有辦法了,便吩咐醫生給她用了點藥,她實在頑抗不過,才終于睡了,但整個人無聲無息,若不是胸口還有那點兒起伏,他幾乎以為她要就此昏睡過去。
周世禮也很累,但是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事發突然,歐韻致是沒有時間看明白,但他從旁看得一清二楚,那面包車分明是沖著歐韻致而去的——就差那么一點點兒,死去的那個人就是他周世禮的妻子——有人想要歐韻致的命,他每想到這里,心底的驚懼后怕就翻涌上來,占據全身,令他感到膽戰心驚!
周世禮出了臥室,歐震東幾兄弟并歐家的年輕一輩、現在英倫政法界執業的歐克勤及港府高級警務長官曾健通早已在書房里等候多時,他走進去,曾健通和他根本相當熟稔,見了他,并不多作客套,直截了當地斷言道:“我們已經反復查看過現場及監控錄像,可以肯定是蓄意謀殺無疑。”
周世禮對這個結果并不感到意外。
他闖蕩江湖這么多年,朋友很多,仇家不少,什么樣的大風大浪沒有見過?
就是歐家諸人,也無一是什么泛泛之輩,怎么可能讓歐崢嶸就這樣死得不明不白?
但這件事也頗為棘手。因肇事的面包車司機在被捕后,竟然被證實本身是位間歇性精神病患者。
也就是說,他可能根本連坐牢都不必。
整件事根本早有預謀。
書房里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周世禮才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找機會告訴韻致。”
歐克勤便關切道:“韻致怎么樣了?情況還好嗎?”
周世禮就又沉默了下去。
半晌才道:“不太好。她和岳母的感情實在太好了……”
夫妻倆根本是同病相憐,周世禮遙想當年母親去世時的慘況,完全能夠明白妻子的心情。
他送走客人回到臥室,歐韻致還在沉睡,整間臥室里靜悄悄的,仿佛明天的太陽不會再升起了一樣。
他走過去查看妻子。
不過幾夕的工夫,歐韻致完完全全的憔悴了下去。整張臉慘白如紙,唇上沒有一絲血色,靜悄悄地躺在床上,整個人仿佛只剩了一副軀殼。
周世禮凝視著她的睡顏,坐在床邊久久無言,他身體倦極,抱著她和衣睡去,閉眼之前,他不禁在心里頭想著:“自己是不是忍耐得太久了,有些人居然敢把手伸到了他的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太少了,但我思緒有些亂,手頭還有事,周六補上。
☆、第67章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歐韻致自小在翟九重及歐崢嶸的悉心栽培下長大,自是看慣了弱肉強食、你爭我奪,更明白這世界殘酷的生存之道。但當周世禮及歐家諸人將整件事的調查結果告知她的時候,她還是整個兒的呆掉了,怎么也不能相信那個想要置自己于死地之人竟是自己的異母兄弟!
而導致這一場悲劇的原因,或許就只不過是父親翟九重在盛怒之下的一句戲言,甚或是微乎其微的一個暗示而已。
歐韻致無比的憤怒和震驚!在獲悉事情的真相以后,她摔坐在周世禮書房的沙發上,久久地無言!
要獲悉整樁陰謀的來龍去脈其實并不難。還是那句話,“有錢能使鬼推磨”!歐韻致根本就久不在香港,與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能出手置她于死地的人左不過就那么幾個。周世禮買通了翟九重身邊的保鏢,再打電話給自己安插在華貿高層內的釘子,緊接著再將最近所發生的事情抽絲剝繭,一一串聯起來,就不難猜到自己的妻子這到底是擋了誰的道兒。
講真,翟九重的這個兒子真真是狠毒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不提歐韻致,就是周世禮,也感到難以置信!
今時今日的翟家還真是徹徹底底的墮落了!為了一個“利”字,搞到兄弟相爭,骨肉相殘,夫妻離心,父子反目……簡直不擇手段,,叫人側目也叫人實在是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