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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剎那間感到心灰意冷。幾秒鐘后,她轉過身,一言不發地沖出了病房。
譚明朗意識到她誤會了。
他焦急地追出去,一步不離地跟著她,試圖對她解釋:“對不起韻致,韻致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想要阻止你,我……”
歐韻致頭也不回。
突然間她停下了腳步,一步不讓地盯著他說:“那又怎么樣呢明朗?從頭到尾,我都是被你放棄的那個!”
譚明朗一時間啞口無言。
他看著歐韻致,看著她一字一句地清楚地對自己說道:“明朗,從今日開始,你、我,我們情義兩消。我欠你的,仁至義盡,你欠我的,不必還了!”
譚明朗如遭雷擊,整個人趔趄往后退了一步。
☆、第六十三章
歐韻致驅車回家。路上,她給韓博高打電話,請他代為預訂今日傍晚回港的航班,然后又電話通知裘為德,令他及時派人至機場迎接。
裘為德在電話那頭連聲答應。
接連兩日兩夜的無眠無休使她的身體透支至極致。她連腦后的傷都顧不上多管,草草地在醫院處理一番。回到家中,當即一鼓作氣地飛奔至樓上,迅速地打開水龍頭,洗澡,吃飯、睡覺,直至暮色西沉,才頂著一頭亂發從床上爬起來。
估算著腦后的傷應當不至再流血,她拆掉包扎,換了一個不起眼的創可貼,然后又散開長發,這才重新洗漱,穿衣,收拾行李出發赴機場。
此時還是春運。機場里人山人海,喧囂聲一浪高過一浪,歐韻致一腳踏入候機大廳,身影旋即就被人潮迅速地吞沒,她好不容易才辦好登機手續,又托運完行李,這才擠出人群,提步往登機口走去。
人群中有人俯下身,撿起地上的鉆石耳飾看了一眼,然后才直起身,目送那高貴窈窕的身影翩然遠去。
直至那身影完全消失不見,他才一寸寸地收回目光。
歐韻致進了機艙,找到屬于自己的座位,然后就放好行李,坐下來,閉上眼睛繼續補眠。
長時間的缺乏睡眠,不是幾個小時就能恢復得了的。她可不想頂著兩只黑黢黢的眼圈回家去見丈夫孩子。
正值睡意昏沉,有人在她身邊停了下來,她連眼都不睜,不耐煩地稍稍側了側身,閉著眼睛繼續好眠。
一臉的小孩子氣。
走道上的男人勾了勾唇角,放輕動作,小心地坐了下來。
這一覺睡得很沉。睜開眼,飛機已落地,服務人員溫馨的提示聲不停地回響在耳邊。身邊已經空了,她低頭看看,發現自己的身上似乎多了條毯子。
她還有些迷糊,不記得自己睡前究竟是蓋了東西還是沒蓋。
不過依然禮貌地向服務人員表示了感謝。
出了機場,已是夜色深沉,繁星滿天。周家的司機早已在機場外等候,看見她來,急忙迎了上去。
離家近了,她竟有些歸心似箭。
待車子在周家大宅外停下,不等裘為德來開門,她已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三步并作兩步地上樓,循著那一點燈光,進了育嬰室。
育嬰室里一燈如豆,陳嫂正靠在沙發上打盹,而明珠則躺在小床上,閉著眼睛睡得香甜。
只腦門上仍貼著一記退燒貼。
巴掌大的小臉,被退燒貼占了快一半。
她看著這個明顯憔悴了許多的小家伙,心里一瞬間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只覺得仿佛好久沒見了一般,輕輕地把她抱在懷里,又是親,又是摸,仿佛怎么也疼愛不夠。
周世禮靠在門邊看著她。
她好半晌才發覺,直起身來看他,很清晰地在他眼里發現了一絲受傷。
她不由得有些愧疚,放下女兒掩飾地走到盥洗室里想要洗一把臉,才彎下腰,腰身已被人給抱住了。
她一驚,急忙想轉身,可是已經晚了,再說,他周世禮想要做的事情,誰又阻止得了呢?
她干脆就停止掙扎,任憑他將自己的那處傷仔細看個一清二楚。
周世禮滿眼心痛。
一只手固定在她后腦勺,維持著這個姿勢半晌沒有動。
歐韻致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睛,干脆就環住他的腰,輕聲問道:“你都知道了?”
周世禮低低應了一聲。
孫長青自知難辭其咎,一早就打電話來家里賠罪,他怎么能不知道嗎?
歐韻致自知理虧,小心地將頭枕在了他的胸膛上,小聲道:“對不起?!闭Z氣乖順,帶著少有的疲憊。
周世禮又能說什么?
他待她如珠如寶,捧她在掌心,含她在嘴里,縱然如此,尚覺得不夠,可她偏要送上門去給別人作踐,他又怎么能不生氣?
他低頭深深吻她,她亦抬起頭來回應。兩副唇膠著到一起,那種滿足、溫暖令彼此嘆息,他含住她的唇,用力地吮吸、輾轉,她呼吸亂了,一下一下地捉住他的唇,輕輕啃咬。他心臟輕輕抖著,血液流動加速,可他依然保持著理智,抬起頭來問她:“循循,我是你的誰?”
她抬起頭來看他。這是她今天晚上第一次如此毫不回避地直視他。他英俊的臉頰上有深深的疲憊、有不容忽視的心痛和淺淺的責怪,可是他最終什么話也沒有說。她心里很是愧疚,輕輕地看著他的眼睛答:“是我的丈夫?!?
他嘴唇微微動了動,想說什么,可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緊緊地抱住她道:“循循,你要記住了,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我們還有明珠才是一家人。我的幸福只跟你們有關,跟其他任何人都無關,而你也一樣,你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