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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痛苦大概還是看著這團逐漸冗雜的糟粕,問題太多了。文風造作、濫用意象、邏輯混亂、人物動機不明、章段銜接生硬……這些可以花時間解決但因為舍不得付出精力而將就的問題。
但我在這里認識了一個朋友。
后來添加微信后我們互相確認了這是個誤會——都沒有這個打算但都以為對方有添加好友的意愿。快速熟稔起來是因為發現彼此都是千禧年遺老,在更早的時候我們的社交平臺還是貼吧和豆瓣。
我有ASD,不太會跟舊朋友說,但面對網友會更松懈,再多事大家都不太會關聯到真人,不過是腦中那個隱約的輪廓再真實一點。我有過度披露的傾向,而她剛好有夠多的空閑時間,后來竟然絮絮叨叨地講述完了各自滿是創傷的成長史。
24年六月我回國做手術時,她開始持續發熱。起初都以為是新冠,但癥狀持續了整月。在數次往返,做了許多檢查后,確診為一例無已知病因的罕見病。已有資料都顯示是需要長期治療,沒什么嚴重后果,會有持續長達數月的發熱和關節疼痛等癥狀。
25年中,一次復診后,前一次的診斷結果被推翻了,確診為一例更罕見且也無已知病因,無法治愈的疾病。可能伴有極小概率的嚴重并發癥。
25年下半程起,她一直在持續住院,忍受病痛,接受治療。
偶爾我開歌房唱歌,她會來,當作通話機會聊些日常,這些日常也逐漸從剛認識時的小說電影娛樂日常變成后來的病情。上一次聊天,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在說和前女友分分合合的事,然后她說自己這兩年沒干什么,好像一直都在生病。
去年底,她的身體指標出現了非常危險的數值,但出于某種對現代醫療和統計概率的迷信,我以為這是只要積極配合治療,就能像往常一樣化解的事。
后來幾個月,指標在激進治療下壓回了正常值,又迅速回升,反反復復,到前幾天她回家,給我發消息說,結束一個療程了,等過幾天再回醫院檢查。
最后一次對話,是她回家后,說出現了突然的病毒感染,疼到沒法起身去醫院急診,她的家人在陪護,用了抗病毒藥,我回復說好好休息。過兩天我上班路上看見積雪化了,拍了張照片發送過去,回復已經是她家人。
我沒辦法再寫下去。
最后,文里有一段劇情是真實經歷。數年前我有一段病情很嚴重的時期,后來買了張機票獨自旅游散心,在異國遇見一個有中國人接待的旅行社,當天臨時起意訂了馴鹿和極光游覽。
只停留一天是真的,一下午沒看見馴鹿是真的,晚上看見極光是真的,返程途中看見過馬路的小鹿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