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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過后，甄寶璐如往常般圍在搖籃里看兩個弟弟。

這倆小家伙剛出生就長得白白嫩嫩，這會兒更是可愛的不得了，只是弟弟們愛睡，她過來看的時候，大部分便見他們睡得像只小豬。

忽的聽到身旁有腳步聲。

甄寶璐側(cè)過頭，看著過來的甄寶瓊，小聲道：“姐姐。”怕吵醒兩個弟弟。

甄寶瓊點(diǎn)頭，過去一道同她站在搖籃旁，說道：“今兒娘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也別多想。”

甄寶璐怔了怔，心道到底是她姐姐，竟這般的心細(xì)如塵。甄寶璐沒看她，只伸手捉著榮哥兒的手，喃喃道：“我沒多想。”

甄寶瓊看著妹妹粉嫩的側(cè)臉，她知道才八歲的小姑娘，不該是這般敏感的。可說來說去，還是因?yàn)樗Ｕ鐚毉偽⒋寡鄄€，低聲道：“娘只是因?yàn)槲覐男∈ツ赣H，所以才對我好些。可是阿璐，你是娘的親生閨女，她心里肯定在意你比姐姐多些。”

真的嗎？

甄寶璐頓了頓，其實(shí)到現(xiàn)在也不敢肯定，娘真的是因?yàn)榻憬銖男∈ツ赣H，所以對她格外照顧些，還是因?yàn)榻憬懔钏嫔嫌泄猓齾s是個不爭氣的。甄寶璐抿了抿唇，說道：“可是姐姐，如果我是娘，肯定也喜歡姐姐多一些。”她有什么好呢？哪里比得上姐姐？

甄寶瓊曉得，她這妹妹心里肯定是在意的，眼下能說出來，總比一直憋著好。她道：“胡說，我就喜歡阿璐多些。”平日溫順乖巧的少女，說這話時，眼里微微泛著亮光，是極難得的活潑，“阿璐生得好看，又聰慧懂事，待弟弟們又好，沒有人會不喜歡的。”

甄寶璐“噗嗤”笑出了聲，看著自家姐姐嘟囔道：“我哪有這么好？”

可瞧著姐姐亮晶晶的眼睛，這雙眼睛，可是不會說謊的。甄寶璐心中暖了暖，忍不住美滋滋的。

她，真的有這么好嗎？

姐姐說是，便是吧。甄寶璐笑嘻嘻的想。

站在外邊的甄如松和徐氏，看到里頭兩位閨女笑盈盈的模樣，也是松了一口氣。徐氏對上身側(cè)夫君的臉，便模樣溫順，暗下自責(zé)道：“妾身這回又錯了，還請爺責(zé)罰。”

說了兩閨女不能再厚此薄彼，可到底是習(xí)慣使然，忍不住對長女多夸贊些。

甄如松沒說話，只領(lǐng)著妻子輕手輕腳的走出去，留姐妹二人在屋子里說說話。待走到外頭，甄如松才順勢握住妻子的手。

到底是在院子里，徐氏的臉頰紅了紅，聲音微顫：“爺。”

甄如松道：“你這幾年待瓊兒好，我也是看在眼里的。雖說這樣對阿璐有些不公平，可眼下瞧著瓊兒待阿璐這般，也算是你種下的善果。只是……”甄如松捏著妻子的手緊了緊，停下步子看妻子的臉，說道，“阿璐雖然年紀(jì)小，可心思比我想想的還要敏感些。說來也是奇怪，這孩子，怎么一下子就長大了呢？”

徐氏慚愧不已，紅著眼圈道：“是妾身對阿璐的關(guān)心太少了。”

甄如松登時心軟，卻強(qiáng)忍著把話說話：“的確，你待阿璐的關(guān)心的確太少了。譬如小試那日發(fā)生的事情，你作為一個娘親，不該好好安慰她一番嗎？雖說最后無事，可若非阿璐聰慧，哪能自辯清白？可這丫頭心里到底是委屈的。”

聽到這里，徐氏越發(fā)是說不出話來。

甄如松輕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這段日子忙著照顧尚哥兒和榮哥兒，可阿璐也才八歲，窈窈，你這些年努力當(dāng)個好媳婦兒，好妻子，在我的眼里，你也的的確確做到了。可于阿璐而言，你不是一個好娘親，知道嗎？”

徐氏抬眼望著這個成熟穩(wěn)重的男子，當(dāng)年她身為長寧侯府的嫡出姑娘，給人當(dāng)繼室，她心里是委屈的，可嫁給他之后，她一顆心便系在了他的身上，連帶著先前薛氏給他留下的閨女，也視如己出。

徐氏雙眸泛紅，分明已經(jīng)是四個孩子的娘親了，可目下卻像個做錯事情的孩子。她微微低頭，道：“妾身真的知錯了。”

到了這份上，甄如松還能說些什么，一把將妻子的摟入懷中，低低的笑：“瞧瞧你，做錯事情便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同阿璐一模一樣。”

次日便是老太太去靈峰寺禮佛的日子。

長媳徐氏剛出月子，不好出門，二媳婦程氏還在禁足當(dāng)中，便只帶了三媳婦薛氏。而一到跟去的小孫女，便是這回小試前三的甄寶瓊甄寶璋和甄寶璐。

平日里跟著謝夫子念書，穿著打扮盡量簡單些，今兒是要出門的，甄寶璐便精心打扮了一番。這般的年紀(jì)，正是無論穿什么顏色都不會出錯的年紀(jì)，一襲桃紅色寶瓶妝花褙子格外喜慶，因秋日天氣涼爽，外頭又罩了一件雪絮絳紗披風(fēng)，倒是顯得端莊大方了些。

甄寶璐低頭瞧了瞧腳上穿著的月白色乳煙緞攢珠繡鞋，小臉一愣，忽的想起了那日大表哥替她穿鞋的場景……

也不曉得她大表哥的傷勢如何了。畢竟大表哥可是為她姐夫受的傷吶。

甄寶璐蹙眉暗想時，外邊甄寶瓊已經(jīng)過來叫她了。甄寶璐揚(yáng)起笑臉，便興沖沖的跑了出去，看到亭亭玉立的姐姐，才甜甜道：“姐姐，姐姐。”

甄寶瓊寵溺的笑了笑，道：“瞧你，一放假便跟個野猴子似的。”

甄寶璐覺著小嘴兒嘟囔一聲，好不容易放假，她自然開心吶。

甄寶瓊摸了摸妹妹的花苞髻，瞧著妹妹這張精致的小臉蛋，說道：“這樣穿真好看。”

甄寶璐笑了笑，眼下她不過一個小丫頭，再漂亮也只是一個小孩子，能好看到哪里去？

姐妹二人說說笑笑便去了老太太的壽恩堂，那甄寶璋比她們來得早些，眼下已經(jīng)站在老太太邊上了。甄寶璋看著前來的這對姐妹花，臉色沉了沉，可下一刻，便重新?lián)P起小臉。

三位小姑娘陪著老太太一道出門，馬車已經(jīng)在外邊候著。

三位小姑娘坐一輛馬車，三媳婦薛氏欲陪老太太一道坐，可老太太讓她去照顧三個侄女，薛氏只要點(diǎn)頭，同三位小侄女共乘一輛馬車。

待甄寶瓊欲扶妹妹上馬車時，老太太身邊的李嬤嬤走了過來，道：“六姑娘，老太太讓您過去。”

別說甄寶璐有些驚訝，連甄寶璋都露出了詫異之色。

老祖宗這是什么意思？為何讓六妹妹過去？甄寶璋又想到這回小試甄寶璐表現(xiàn)出色，可她也不是最優(yōu)秀的呀。

甄寶璐看向自家姐姐：“姐姐？”

甄寶瓊有些擔(dān)心，又為妹妹感到開心，便握著妹妹的手道：“既然老祖宗想讓你陪她，那你便過去吧。可記得了，不許調(diào)皮。”

甄寶璐點(diǎn)點(diǎn)頭說好。

甄寶瓊又朝著李嬤嬤道：“那麻煩李嬤嬤了。”便目送妹妹跟著李嬤嬤一道上前面的馬車去。

甄寶璐提著裙子上了馬車，一瞧見里頭的老太太，便乖巧道：“老祖宗。”

老太太朝著面前的小孫女看了一眼，將她一張臉頰玉嫩無雙，紅撲撲的，仿佛是有些緊張。老太太道：“過來坐吧。”

甄寶璐這便坐到了老太太的身旁。她側(cè)過頭看了一眼老太太，這個位置，上輩子她見過甄寶璋坐過，也見過姐姐坐過。甄寶璋和姐姐便是老祖宗最以引為傲的孫女，那時候她除了不服氣，心里更多的其實(shí)是羨慕。如今……她也可以了。一時間，甄寶璐心里沒了緊張，反而覺得很開心，連嘴角都忍不住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