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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芝從李媽媽的身后探出頭來,笑道:“雨荷你放心,不是還有我和李媽媽么?你忙你的,我這就進(jìn)去伺候少夫人。”說著果真往正房的房門走去。
雨荷上前攔住,冷臉諷刺道:“也不知姐姐是從哪里學(xué)的規(guī)矩,昨夜少夫人還沒睡,你就悄無聲息地就先睡去了,我們要尋人做事也找不到。此時(shí)少夫人一夜未眠,好容易才睡著,你倒要進(jìn)去伺候了?”
蘭芝的臉色頓時(shí)變得極難看,卻找不到可以反駁的,便狡辯道:“我昨夜是跟著夫人去拿參片,回來少夫人已經(jīng)睡下,所以才不敢進(jìn)去伺候的。這會(huì)兒我也不知道少夫人還沒醒呀,都是伺候人的,你好好說不就是了?”
雨荷冷笑了一聲,朝蘭芝伸出手來:“姐姐拿的參片呢?拿來!我正要給少夫人煎參茶。”
蘭芝見雨荷一改往日的憨笑諂媚狀,大清早就和自己一個(gè)釘子一個(gè)眼地對著干,當(dāng)下怒從心頭起,轉(zhuǎn)而攻擊道:“雨荷!你別太把你自己當(dāng)回事了!夫人指派我和李媽媽來伺候少夫人,可不是讓我們來做擺設(shè)的。你把這屋子里的事兒都把著,不許我們伺候少夫人,是什么意思?是怕我們在少夫人面前討了好,把你比下去么?”
“我怕誰把我比下去呀!我又不圖什么。”雨荷譏笑道:“蘭芝姐姐要證明自己不是擺設(shè),那就煩勞你先將參片拿出來呀。我煎了參茶,也好向少夫人替你請功。”
蘭芝不過是隨口狡辯,又從哪里得這參片來?李媽媽見狀,忙打圓場道:“參片不是放在茶房里么?都少說兩句,吵著少夫人不是耍處。”
“誰想和她吵?”蘭芝恨道:“媽媽,你也看見了,她一清早就沒一句好話,故意挑釁來著。”
就是故意挑釁怎么著?叫你好看的還在后頭呢。雨荷將手里的葫蘆瓢往地上一砸,水濺得蘭芝和李媽媽裙角上到處都是,然后回身瞪著甩甩指桑罵槐地道:“死鳥!本身是個(gè)扁毛畜生,偏大早上就學(xué)人說話,學(xué)了也就學(xué)了,偏還學(xué)不好,到底就是個(gè)畜生!”
甩甩被唬得炸了毛,隨即大怒,回嘴道:“畜生!畜生!”
蘭芝心疼地提著裙子怒道:“你罵誰呢!”
雨荷笑道:“罵畜生唄!姐姐有何見教?不許我罵畜生么?”
蘭芝想和她吵,但這一吵就等于默認(rèn)了自己是畜生,想不吵,又實(shí)在忍不下這口氣,當(dāng)下?lián)炱鸬厣系暮J瓢,大踏步朝水缸沖去,打算也舀一瓢水來澆在雨荷身上。
雨荷見狀,大喝道:“蘭芝!那水可是少夫人特意留著澆花的,若是出了差池,十個(gè)你也賠不起!”
蘭芝冷笑:“你唬誰,不就是一瓢水么?這府里哪里不是水?休要說一瓢水,就是十缸我也賠得起。”
雨荷哂笑:“那你就試試看唄。”
牡丹早就醒了,一直豎著耳朵聽外間的動(dòng)靜,聽到鬧大了,便咳了起來。雨荷忙扔了蘭芝推門而入,倒了半杯溫水遞過去:“少夫人可是昨夜受涼了?”
牡丹微微搖頭,低聲道:“讓她們心里頭憋氣固然好,但你也要注意別這個(gè)時(shí)候就先吃了虧。”
雨荷笑道:“沒事兒,奴婢心里有數(shù)。少夫人,稍后飯送來,奴婢就讓她們進(jìn)來伺候您用飯。無論如何,您都得吃點(diǎn)下去。”
牡丹道:“今早這頓飯我可一點(diǎn)都吃不下去。”
雨荷皺眉道:“不吃哪能行?您昨晚就沒吃了。”
牡丹笑道:“你附耳過來。”
二人還未說得一句話,就聽林媽媽在外間驚喜地道:“少夫人,夫人看您來啦!”
“這么早?”牡丹知道,這個(gè)“夫人”必然不是戚夫人,而是何牡丹的親娘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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