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衣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時候董恩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記憶有些模糊了。
她剛才說二十年前白棠就嫌棄她做的面條。
她真的做過面條給白棠吃嗎?白棠有說過什么嗎?
她已經(jīng)忘記了。
但她還記得接下去的事情。
白棠站在灶臺前,燒水、加配料、熬湯,好像弄了很久很久,最終端了一碗面條到自己的面前。
她渾渾噩噩地坐了好久,在接到那碗滾燙的面條的時候,心中說不出的感動。
她在離婚的時候放棄所有一切,只為了能將孩子帶走,現(xiàn)在,小小的孩子想方設(shè)法地安慰她。
她微笑地端起面條來,吃了一口。
然后……一切就大變樣了。
她從那碗面條中吃出了爸爸做菜的味道。
她一瞬間記起來了昨晚的話。那因為種種原因最終沒有說出口的問句化作山呼海嘯在她腦海里上下顛覆,叫囂著狂怒著,反復(fù)質(zhì)問并不在這里的父親,也質(zhì)問她自己。
我是你的女兒!
你說我不適合繼承你的廚藝,那還有誰適合?
你不將秘方交給我,還想要將秘方交給誰?
憤怒占據(jù)了她的整個腦海,她又想起父親在她離婚回來時曾經(jīng)提過的那個建議:要不要將白棠改姓?
如果將白棠改成姓董,那么所有的一切,秘方,指導(dǎo),人脈,是不是都能理所當然地由男性繼承人來繼承?
哪怕那只是一個小小的三歲孩子?
她不知道在暴怒的那一瞬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清脆的瓷器碎裂聲拉回了她的理智。
面碗掉在地上,面與湯與其他材料,全在地上糊成一團,湯汁濺了老遠老遠,遠到于不經(jīng)意間,觸碰了蜿蜒而下的鮮血。
她沿著鮮血濺下來的軌跡向上看去,看見她的孩子倒在灶臺之下。
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鮮血從頭發(fā)漫過耳朵,又從耳朵滴滴落下,落在地上,聚成血洼。
二十年的時間。
她沒有辦法面對白棠,因為沒有辦法面對當年的自己。
當年那個,既懦弱,又丑惡的自己。
易白棠看著媽媽。
在他剛剛說完話的一個突如其來的時間里,坐在他對面的董恩突然用雙手捂住了面孔。
易白棠一蒙。
沒等易白棠理清楚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一滴滴透明的液體突然自董恩的指縫中滲出來,哽咽與抽泣也隨著液體的匯聚,開始壓抑不住,一聲比一聲鮮明。
易白棠蒙逼。
然后他鎮(zhèn)定的、至少假裝鎮(zhèn)定地,撥了袁輝的電話,讓他速度回來搞定自己的媽媽。
袁輝在電話里還以為出了什么十萬火急不回來就沒有下一面的事情,嚇得插上翅膀直接飛了回來,結(jié)果進門一看,好啊,自家義母哭得直打嗝,拉著易白棠的手反復(fù)說對不起;被說對不起的易白棠呢,看著他的目光就跟看見了救星一樣,別提多閃亮了。
然后袁輝就上去幫著他義母把易白棠拉住,并遞給易白棠一個安慰的眼神: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就這么一回,過去了就好。
易白棠:……可惡,失策,我剛才應(yīng)該打電話給小樹苗的!
最后,當商懷硯處理完公司事物,來到這里的時候,易白棠已經(jīng)弄清楚過去發(fā)生的所有事情了。
他除了聽第一遍的時候還算認真之外,后半程全程走神,嚴肅思索著為什么媽媽做的面條明明不夠好吃,偏偏能打開他因失意而暫時封閉的味覺。
……
其實易白棠心中明白。
就像是大魔王一直以來和他說的,心的料理。
他媽媽的飯菜只對他有用。他的飯菜只對小樹苗有用。
但外公他,始終致力著,并且已經(jīng)成功地讓自己地料理中“心”的部分,對所有食客都有用。
高山仰止。
也正是這個時候,依稀又有一種模糊的感覺自易白棠的腦海中慢慢變得清晰。
好像很早很早以前……
他似乎有吃過一道菜。
他忘記那道菜究竟是什么菜,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吃的,但是那種不知名的味道已經(jīng)被靈魂牢記。
他知道那一道菜很好吃很好吃很好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