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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俱是承元帝的喃喃自語,也就離得近些的阮榮海聽見了。只是他可不敢接腔,只管裝個隱形人。
“阮榮海,你說這是老五的意思,還是她自己的意思?”
這都點名道姓了,阮榮海可不能再裝下去。
他將手里的拂塵換了一只手抱著,干笑道:“這奴婢哪能知道。”似乎也覺得自己這種說法敷衍不過承元帝,他又猶豫說:“也許是楚王妃自己的想法吧,畢竟這女子都是優柔寡斷的,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兒肉,肯定舍不得……”
承元帝冷哼一聲:“那意思是說她還瞧不起太子了?”
這哪兒跟哪兒啊?!舍不舍得自己的孩子,跟瞧不瞧得起太子有什么關系!
可阮榮海也是知道承元帝怪異的脾氣的,連忙道:“這……奴婢也是猜測……”
“那就是說老五其實也是有這個意思,只是她舍不得,所以背著老五鬧騰出來這么一出?”
阮榮海冷汗直流,這陛下的想法真是讓人無所適從。可他也知道這事不能牽扯上楚王,只能顧左右而言他:“楚王殿下歷來愛重楚王妃,肯定不能罔顧她的想法……”
承元帝哼了哼:“愛重?說白了就是被一個女人迷昏了頭,真是個沒出息的,別告訴朕她這么一鬧,老五就會依了她。”
阮榮海簡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了。
陛下你到底是想楚王依了楚王妃,還是不依啊?這話阮榮海肯定不敢當著承元帝面說的,只能縮緊了脖子,恨不得將腦袋扎進褲襠里。
大殿上很安靜,安靜到近乎空氣都凝滯住了。
這時,一個小內侍輕手輕腳走了進來,附在阮榮海耳邊說了些話。阮榮海聽完后,揮揮手,他便下去了。
“何事?”
阮榮海也不敢隱瞞,趕忙將方才東宮發生的事情報給了承元帝。
一聲怒擊龍案的巨響乍然響起,承元帝面色陰沉:“王家人真是好大的膽子,手都伸到東宮去了。”
一時間,承元帝面色陰晴不定,濃眉時而緊皺,時而松緩。
良久——
他突然道:“阮榮海你說將晟兒過繼給太子,這個想法如何?”
阮榮海一愣,趕忙垂下頭去,“聽方才那話,太子殿下大抵是不愿的吧。”
“他哪是不愿,而是不忍。”承元帝嘆了一口氣,揉了揉眼角,“罷了罷了,此事終究茲事體大,還需商酌。”
*
楚王妃在宮中鬧騰了這么一出,宮里幾個大頭那里都沒有動靜,這下所有人都約莫能看出些門道了。
說白了,此事大抵是幾位皇子暗里交鋒下的余波。一些明眼人俱都消停了下來,外面的流言也開始慢慢消退,似乎一夕之間這過繼的事情便沒有人敢再提。
可惜發生的事終究發生了,不可能船過水無痕,如今要看的便是承元帝和太子的態度,畢竟這過繼一事茲事體大,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定下的。
趙王和成王沒料到自己等人布下了這么大的局,竟然被一個婦人以近乎胡攪蠻纏的方式給攪合了,而主動湊上去做筏子的竟然是自己府上的側妃。
遷怒是必然的,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尤其之后承元帝的態度曖昧不清,這更是讓兩人恐慌不已,于是孟嫦曦和阮孟玲這兩人慘了。
阮孟玲只是被殃及池魚倒還好,孟嫦曦直接被趙王開口禁足。
孟嫦曦在趙王府里一直高高在上慣了,她身份高,是太子的表妹,又與趙王是打小的情分,所以連趙王妃都得暫避鋒芒。可惜這次禁足之事發生,將她一夕之間從天打落到地,趙王府上下這才明白原來側妃終究是側妃,變不了正的。
趙王妃自打入趙王府大門,就一直處事低調,經過小產之事,又在病榻上養了大半年,府中內務平日里都是孟嫦曦所管。如今孟側妃被罰禁足,事情自然轉交到了趙王妃手里。趙王妃接管內務后,雷厲風行,將上下徹底整頓了一番,趙王府的天一夕之間變了。
趙王府
一處布置華麗而又不失高雅的院落中,此時庭院蕭瑟,完全不見以往的熱鬧與風光。
“這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一見咱們側妃失了勢,人就全跑沒影了。”侍女甲忿忿說道。
“行了,你少說兩句,免得讓側妃聽了心里難受。”
“這咱們側妃剛被禁足,她們就敢甩臉子給咱們看,這日后還得了?”
侍女乙嘆了一口氣,“行了,說別的也沒什么用,先把這陣子熬過去再說。”
“熬?怎么熬?”侍女甲晃了晃手中的紅漆海棠花六格食盒,“你瞧瞧這吃食吧,一天一個樣,這是給咱們側妃吃的?咱們能熬,側妃能熬嗎?”
侍女乙臉色一暗,知曉侍女甲說的是實話。自打側妃被禁足以來,先是府里的下人們紛紛變臉,然后她們在外行走就不若以往便宜了,如今更好了,連日里送來的吃食都越來越粗糙,還不知日后會發展成一副什么樣子。
可這是殿下發的話,誰敢質疑。
“不行,這事咱們得和側妃好好說道說道,咱們側妃可是孟家人,是太子殿下的表妹,當今陛下是咱們側妃的皇姑父,容得她一個小小的劉家女爬在頭上作威作福?她也真敢做,真不怕咱們側妃出去后饒不了她!”
侍女甲一面說著,一面就掀了簾子往里面去了,侍女乙也沒有攔她,只是又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其實孟嫦曦早就聽到外面的動靜了,虎落平陽被犬欺,說得大抵就是她了。
她真是小瞧了劉婉那個女人,平日里裝得一副鵪鶉樣,在趙王面前慫恿著她在前面沖鋒陷陣,等她出了紕漏,她倒出來收拾爛攤子了。還裝得一副甚是為難的模樣,在一旁煽風點火讓趙王將她禁足才算罷休。
劉婉!蕭九娘!孟嫦曦此時恨不得拆了她們的骨,扒了她們的皮。
孟嫦曦面無表情的坐在臨窗的貴妃榻上,聽自己侍女的訴說。
聽完后,她瞥了對方一眼,淡定道:“行了,此一時非彼一時,能忍就忍吧。放心,她們關不了我多久。這賬,咱們出去后再算。”
是啊,趙王能關她多久?只要自己對他還有用,他就不可能對自己視如敝屣,劉婉你的算盤可真是打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