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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趕緊進去吧。"張英黑著臉先進了門,早就不耐煩她們聊個沒完,進了門的小寶已經把客廳弄得樣兒翻天了,游泳圈泳衣扔了一地,估計餓了正扒著零食袋子猛吃,一個才六歲的孩子,體型已經可以占據三人沙發的一半了,估計這體格在學校里也是個小霸王。
進了門,張英懶得應酬從不放在眼里的繼女,仿佛她不存在般忙活那個小祖宗,而那位一句姐姐也沒叫過的弟弟,眼睛黏在電視上,嘴里吃個不停。陳長卿可不在意,很愜意的坐在鋪了白色襯布的沙發上,大包小包就隨意放在客廳,與胖弟弟一起看機器貓,還挺懷念的。
"小寶,你餓了嗎,媽媽給你下面條。"張英皺眉看了一眼坐得安穩的陳長卿,軟聲問著自己寶貝兒子。"不要,我要吃冰糕。"陳君寶瞧都不瞧他媽一眼,不滿地喊道。
"不是說好了一天只能吃一支嗎?"張英依舊好脾氣的勸著,看來這話題已經進行一路了。小胖子耐性一般,尤其是動畫片剛好播完,于是不大的客廳被小胖子滿地打滾兒的清出不小的空地。
窗外傳來遠遠的悶雷聲,啊,下雨天打孩子天啊。只可惜,這家里的熊孩子是沒人舍得打的。
陳長卿掏出換洗衣服,準備去洗澡了,天太熱了。洗完澡也不管后媽的臉色,把兩個蚊帳,兩個床單加上今天穿得衣服一起洗了。對于黑著臉的后媽質問,她很光棍的說,這就是借衣服的租金,把那女人噎得半天沒找著話說。
所謂兩室一廳,已經被分配的剛剛好,胖弟弟的臥室最大朝向也最好,隔著陽臺,夏天也不很熱,剛剛上一年級的小屁孩就已經置辦好了不小的書桌和半面墻的書架,只可惜書架上沒有幾本書。
按理陳長卿應該暫借弟弟的房間讀書,不過,她可不想招惹那家伙,雖然小小年紀卻很有他媽的風范。他媽曾經當過臨終老人的看護,所以有些神經質的潔癖,家里的床品等裝飾大都是白色或者淺色,讓人有種進了醫院般的不適感。
而她這個弟弟更甚,雖然看起來是個大咧咧的男孩子,但只要是他的東西,絕對不許別人碰,即便是親媽也得好說歹說才行。就比如書桌上的臺歷,絕不是隨便擺放的,那是有固定角度的,要是隨便碰了即便是立刻還原,他都能發現然后一通鬧騰。
其實這毛病他小的時候還不明顯,陳長卿是看另一世記憶才知道的,后來的小胖子不意外的變成大胖子。學習一塌糊涂,初中都差點兒上不下去,因為實在跟不上,加上時不時抽風發飆的脾氣,很多人認為這孩子腦子有點兒問題。
所以,想想那強迫癥小胖子,陳長卿還是決定惹不起躲得起,把帶回來的幾乎所有科目的書都放在了那兩口子臥室的小梳妝臺上。這個臥室比胖弟弟的臥室小了一圈兒,放了雙人床和一個衣柜就只能塞下比單人課桌還小的梳妝臺了。
只把書擺上就已經滿滿當當了,哪里還有空兒地兒寫作業。罷了,反正也沒指望在這兒學習,明天開始去省圖書館吧,自習室還有空調。不過,去那邊還得坐車,而且中午她可不打算回來,午飯錢也得問親爹要。嘖嘖,后媽的臉恐怕要黑很久了,她倒是不怕親爹不給,只是給多給少罷了。
上一世太傻,寧愿自己餓著冷著、被人鄙視著也不愿讓父親為難,總覺得夾在她和后媽之間的父親太過可憐了。嗤,典型腦洞太大想太多,人家自始至終立場堅定的很,從沒被夾過。就像這屋墻上掛著的沒有她的全家福,這才是一家人,跟她有什么關系?
晚上七點,親爹準時進門,說起來這男人也算得上好丈夫,很聽老婆話,不抽煙不喝酒,下班就回家。即便是她媽在世時,他也稱得上個好,只可惜對老婆好,這個老婆可以是任何人。
其實,如今的陳長卿早看得懂這種男人了,所謂的中國好男人,這個好,不過是建立在不損害自己利益的基礎上罷了。只要自己過得舒服,有人伺候著,其他小節都可以任人擺布。這種男人骨子里最是自私涼薄,他因為與母親結婚時類似上門女婿,與鄉下老家幾乎斷了聯系,陳長卿都不知道她是否有爺爺奶奶。上不能孝順父母,下不能保護子女的男人被她媽碰上,她們母女也真真是運氣太差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超級冷??留言區也好冷(╥﹏╥)
☆、后爹
陳建國對于女兒的到來沒什么意外,也沒什么不滿,終歸是自己女兒嘛,跟以前一樣都是放假回來,也不太礙事。老婆那黑臉他也習慣了,等假期結束也就好了。
飯桌上小胖子對沒有肉的涼面很是不滿,哀嚎的就像宰豬,后媽嘴上罵著,但還是去廚房切了豬耳朵添菜。親爹對桌子上喧鬧充耳不聞,趁著小胖子沒想起來看動畫片,他很胸懷大志的認真看國際新聞??粗@一家子,陳長卿暗忖,這若就是平凡夫妻的日常,她這輩子也不打算結婚了,單身貴族也不錯。
陳長卿也不管后媽臉色好看難看,趁機多多吃菜,她這小身板兒可得好好補補,晚上小腿凈抽筋兒,好好補補說不定能突破上輩子的身高超過170呢。兩輩子都在165晃蕩的她,早就羨慕那些身材窈窕,高人一等的女人們了,光那身高往那兒一戳,氣勢立馬就不一樣了。
嗯,每天得多喝一包牛奶,還有多多吃牛肉錢,果真是個好東西啊,如今可不就是該用在刀刃上的時候嗎?她的身體也罷,如今的房價也罷,都是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的黃金點,早一天去抓便早一天得益。
現在的陳長卿有些理解重生文里那些,恨不得從奶娃娃就開始賺錢的主人公的急迫心情了,不過,她還是幸運的多的,有個好母親很先見之明的準備了后手。若是她也需要白手起家,她還真沒幾分信心,應該頂多努力賺首付,然后還是買個房子吧嘖嘖,自己還真是沒出息。
沒出息的陳長卿于是破罐子破摔的開始問親爹要錢,"爸,我明天開始就去省圖學習吧,家里也沒"后半句話故意沒說,后媽的眼刀子就過來了。陳長卿沖她友好一笑,繼續說,"你看,媽帶弟弟也挺累的,中午我就在省圖附近湊合吃吧,怎樣?爸?"
陳建國還沉浸在國家大事、國際形勢中,半聽見沒聽見的隨口應好,只是立刻就被老婆掐了大腿肉,疼得清醒過來??粗恢惫郧傻呐畠盒⌒囊硪淼乜粗?,心里也是一軟,不顧老婆黑臉使眼色,一副好父親的樣子繼續說,"高中課程可不比初中,是要好好用功,就這么定了。"說完,看著妻女還都盯著他,這才反應過來,略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公交和午餐也花不了幾個錢,是吧,等會兒讓你媽拿給你。卿卿可別學那些壞孩子亂花錢,大人掙錢都不容易。"陳建國看著臉色越來越黑的老婆,急忙又添上一句。
"嗯,放心,爸媽,我只要能吃飽就行。"陳長卿一臉感激地說道,倒是讓那兩口子一陣發堵,嘖,這話要讓外人聽見,還不得以為他們家虐待孩子?陳建國也有些不滿,拿不準這孩子是無心之語還是故意的。再說,看這小臉圓的,還敢說吃不飽?萬事不走心的親爹哪里分得清青春期發胖和營養過剩兒童的真正區別呢?只能說,這爹當得真是省心。
睡覺前,后媽才一臉假笑的給了一個月的飯錢加車費,嗯,果然不愧是在屋里算了半天的,來回車費加一碗拉面錢正正好好,還不能是牛肉拉面,佩服佩服,陳長卿面上感激心里吐槽地接了,慢慢來吧。
陳長卿果然還是在客廳睡沙發,沙發椅背放倒就是一個簡易的床,比起小胖子那一米八寬的大床寒酸的緊,不過,她倒不在意,就是各應這一通白色的床品。沙發套是白色的,白色床單、枕套,就連毛巾被都是白色,不知道的還以為睡在病房里。
陳長卿很討厭白色,她認為這是世界上最臟的顏色,因為,曾經的母親在那一片白色的地方住了很久,直到去世,那種刻意被漂白的顏色,在她眼里依舊看得到那曾經的血污。人在生命終了時,毫無尊嚴,在不能染上一點污漬的白色包圍里,更顯得可悲可憐。
陳長卿一直認為偏執的喜歡白色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神經質,因為塵世塵世,整個世界包括人都是臟的,白色給人的壓力太大,根本無法放松。記得前世,還是貴婦的她,知道有位太太不僅家里大部分都是白色裝飾,甚至客人上門都要先去消毒室消毒,可想而知也就沒客人上門,老公兒女也理所當然的不再同住。
不過,也罷,就當磨練吧,反正弄臟了也不是她著急,陳長卿胡思亂想地迷糊著睡著了。半睡半醒之間,還聽得隔壁傳來兩口子的小聲說話聲,嘖,又不知道鬧什么妖。
一大早,需要趕班車的趙建國就起來了,理所當然的陳長卿也不得不起來了。陳長卿洗了把臉,才發現昨天還平常的親爹臉,今天有些黑,不用猜也知道是昨晚后媽嘀咕的結果,應該脫不了要把從廖老太那兒受得氣,還給她。
果然,只有他們父女兩人的早餐桌上,陳父不悅地發話了,"你那借的人家的衣服趕緊還回去,自己的閨女,我陳建國還是養得起的。"
陳長卿吃得歡快,這伙食不趁著父親在,她不一定享受得到,她吃完最后一口煎雞蛋,才誠惶誠恐地抬起頭,看著黑臉陳父,委屈道,"爸,我也不是故意的,我的衣服還是初中的,根本穿不下,大家都笑話我,我同學好心才"
看了臉色越來越黑的陳父,陳長卿心底一曬,用透著不解的語氣問道,"其實,我也不覺得不好啊,我那同學家里有錢極了,那些衣服不給我也是扔了,多可惜。我也是力所能及的回報她了啊,幫她洗衣服什么的。"
然后又委屈地低下頭,悶聲道,"再說,咱家這一大家子,都指望爸一個人賺錢,我也是心疼,本來上學就得花不少錢了,我也是想給家里省些錢。"陳長卿本來還想擠出幾滴眼淚加深效果,結果演技不精也就放棄了,只作受驚嚇般掃了一眼陳父的臉色就又低下頭。
不過垂著頭的陳長卿嘴角微微翹起,成了,看陳父已經緩和的臉色她就知道,自己裝柔弱裝對了。其實,她也沒幾分把握,因為即便是有兩世經驗,但說白了陳長卿生來就不是什么長袖善舞的人才,要不然也不會兩世都過成那個樣子。
如今實驗起來倒是覺得挺有趣,說白了后媽之所以能讓陳父言聽計從,不過是抓住了陳父的弱點罷了,或者說看清楚陳父的自私自大的本質,只要捧著他那大男人自尊,而且絕對不要給他丟面子惹麻煩,一切都好說。
恐怕這也是后媽把家里的經濟大權攥在手里的原因,遇見這個男人,也不知道是后媽的幸還是不幸。
陳父的氣順了不少,給女兒又夾了一筷子雞蛋,溫和道,"就知道你懂事。"話音剛落,隔壁就傳來后媽的咳嗽聲,陳父皺了皺眉,繼續道,"不過你還是孩子,錢方面不用你操心,好好學習就行了。至于衣服,你媽會記得給你錢買,以后可不許再借人家衣服了,聽到沒?"
陳長卿聞言低頭撇了撇嘴,應道,"我知道了。不過,爸,我真的覺得我朋友怪浪費的,我用勞動換取,一舉兩得啊。要是,咳怕丟臉,我以后說是家里給買的就是了,我今天也是沒注意才說了,其實說了我就后悔了,真的。"
陳父的臉色更好了,笑道,"真是拿你沒辦法,就依你,不過也不能沒自己衣服,像什么話,我跟你媽說了,她起來就給你買衣服的錢,省得她買的不合適。"
嗤,可不是合適不了嗎?后媽可不會擔個給繼女買地攤貨的名聲,至于你自己樂意買,那怪的了誰?
陳父解決了煩心事兒,心滿意足的上班去了。小胖子餓醒了后,后媽也不得不醒來了,趁機又拿了個豆包的陳長卿,揣著后媽給得置裝費出門了。果然,那可憐的金額連地攤貨都買不了幾件,看來那兩口子也是打著讓她繼續吃大戶,占別人便宜的主意,雖然陳長卿自己提議,但她是不打算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的。主要是為了以后自己有錢買衣服后,有個合理的出處罷了。
交朋友哪能那么交呢,地位不平等雙方都不會舒服,也難怪畢業后她們就沒再聯系過。說實話,如今的陳長卿對交朋友也沒什么興趣,一方面如今的心理年齡太不對等,感覺不只有一兩個代溝,另一方面,兩世的記憶里對于所謂朋友還真沒什么值得留戀的。友誼,尤其是女人的友誼,總是此一時彼一時,摻雜了太多女人的小心思小計較,再好的閨蜜也會忍不住與對方比較,老公孩子家庭,總想爭個高低上下。
也許這話有些偏薄,但陳長卿這輩子只想順著自己心走,怎么自在怎么來,說不定又只有十年的時間,能把自己活明白活舒坦,她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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