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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婠婠這么做,是想要同歸于盡,她或許快要死了,那她要帶著仇人一起死,帶著林麗雅和姜濉。
林麗雅的心魔正好就在姜濉和她的弟妹。林麗雅自身很匱乏,越是匱乏的女人越怕失去,她想,姜濉這樣好,保不準哪天就被外面的女人勾引去了。于是姜濉的身邊全是男人,唯一走得近的也就是林麗雅自己的娘家人,而林家人里唯一的年輕女人就是林麗雅的弟妹,那是一個比林麗雅更年輕的女人,不久林麗雅的危機意識生起,目標就到了自家弟妹身上,疑神疑鬼多時。
幾年前,林家弟妹的確收養了一個小男孩……
女人多疑的時候,想象力空前的豐富,誰也比不上她。如果說姜婠婠前面的話還讓林麗雅半信半疑,那么當姜婠婠提及她心中的假想敵時,林麗雅自己就將那張原本還只有兩筆的毒大餅補全了。
林麗雅眼睛里漸漸露出瘋狂,她放開姜婠婠退了兩步,抓住剛才的杯子,用力砸碎,又將房間里其余的東西全部砸掉,像瘋子一樣肆虐。
姜婠婠靜靜看著她發脾氣,眼淚順著眼角留下,虛弱地笑了起來。
就這樣吧,大家一起死。
溫熱的血液開始從身體里涌出去,姜婠婠閉上眼睛。
蘇則……我只是舍不得你。
姜婠婠昏迷后,林麗雅將屋子里所能毀壞的一切全部毀壞,最后她沖進廚房,從里面拿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藏到沙發墊子底下,她就坐在沙發上等姜濉。
此刻,林麗雅越想姜婠婠的話越以為然,是啊,她真是個蠢女人,這么多年的青春,換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到頭來她一無所有,沒有婚姻,沒有金錢,沒有孩子。而這全是姜濉害的,是姜濉害她到今天的境地,憑什么姜濉就什么都有?
她不能讓他逍遙,她要讓他沒命去見他的兒子!
大不了,大家死在一起。
然而那一天,誰也沒有死。
假如那一天,先到的人是姜濉,結局說不定就真如姜婠婠的報復計劃,同歸于盡。
只是,蘇則先一步找到了她。
比姜濉更快,蘇則確定了姜婠婠所在,他怕林麗雅傷害到姜婠婠,不打算刺激林麗雅,而是買通了隔壁住戶,從窗戶翻進去。
20多樓的高層住宅,離地70多米,一旦不慎,米分身碎骨。蘇則來不及準備任何的防護措施,毫不猶豫,赤手空拳就翻了過去。
然而入眼所見,仿若萬箭齊發,紛紛朝他射去。
床上,地上,全是血,而姜婠婠就躺在鮮血里,閉著眼睛,慘白如紙,像是已沒有了呼吸。
“婠婠……”
男人往她奔去,如絕境里將死的困獸。
林麗雅很警惕,臥室動靜傳來,她提著菜刀就沖了進去。
蘇則小心抱著昏迷不醒的姜婠婠,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快步離開。與提著菜刀瘋狂可怖的林麗雅迎面相逢,腳步不停,徑直往前,他要送婠婠去醫院,誰也不能攔他,誰也不能耽誤他。
林麗雅舉刀朝蘇則砍去,蘇則鷹隼般的眼睛里是殺伐戾氣,雙臂卻穩如泰山,仍舊緊緊抱著姜婠婠,只是抬腿狠狠踢上林麗雅的手腕。
林麗雅痛呼一聲,菜刀當即脫手往上飛去。
蘇則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林麗雅踹翻在地,這里是被她肆虐過的房間,地上全是碎片,玻璃碎片,瓷器碎片,林麗雅以大字姿勢臉朝下撲去,好巧不巧,臉狠狠扎進了一地的玻璃碎屑里。
然而,林麗雅還沒來得及慘叫,正在這時,那把被蘇則踢飛的菜刀就落了下來,正好刀刃朝下,落在她的右手腕。
“啊!!!!!”
斷手之痛,痛不欲生,林麗雅撕心裂肺慘叫起來。
而這個時候,蘇則已經進了電梯,從頭到尾,他的腳步沒有慢下一分一毫,頭也不曾回過,仿佛身后一切和他無關,不管是原因還是結果。
緩緩關上的電梯門阻絕了林麗雅慘痛的聲音。
“婠婠,別怕……我會救你,還有我們的孩子,你們都不會有事……不要怕……”
電梯里,蘇則閉上眼,不停親吻著懷里的姜婠婠。她的皮膚冰冷,凍得他的嘴唇發抖,他的嗓子也在發抖。
她還在流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覺到一汩汩溫熱的血液不停流出,他肝膽俱裂,三百多年來,竟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么害怕過。
他想安撫她,可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里全是恐懼和顫抖。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也會有崩潰的時刻,然而這一刻,他的的確確崩潰了。
他再也說不出話來,眼淚落到姜婠婠的臉上。他更緊地擁住她,他仿佛知道她將要離開他了,而他卻那么渺小,他無能為力,只能垂死掙扎地緊緊抱住她,耍賴一般抱著她不讓她離開,抱著她哭。
電梯停靠后,他發足力地抱著她狂奔。一個瘋子一樣的男人,抱著奄奄一息不知生死的女人,所過之處,留下一地暗紅的血,這情景,將周圍路過的人嚇得目瞪口呆。
包括剛剛趕到的姜濉。
他驚愣片刻,蘇則的車子已經如箭一樣奔了出去,他趕緊調頭,一路跟去醫院。
姜婠婠一氧化碳中毒,又被灌了太多的打胎藥,服用劑量是正常劑量的兩百多倍。是藥三分毒,更何況那本身就是毒。a市最權威的幾名醫生已全部候在醫院,然而有些事,終究無力回天。
“蘇先生,現在的情況,胎兒是肯定保不住了,目前只能立刻手術,全力爭取母親的生命。”
蘇則坐在床邊,雙目通紅,靜靜看著氣若游絲的姜婠婠。
他吻她的時候就嘗到了,她臉上那苦澀灼烈的味道,應該就是掙扎時灑出來的打胎藥。她竟被暴力灌了這么苦的藥進去……她那么嬌氣恣意,平時不合心意的東西也不肯多吃一口,他一向都是寵著她縱著她,現在竟被這樣對待。
蘇則,你在做什么?
左心處,有什么一片片碎裂開去,蘇則能清楚聽到碎裂的聲音。
男人握住她的手,將自己的臉埋進她冰冷的手心。
他遲遲沒有回應,在場都是泰斗級的人物,眼見著寶貴的時間一點點流失,心內也焦灼沒有把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