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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給了白問月,一張留在了他的院內(nèi)。
奢侈無比。
而另外給了林雙玉的這一顆,因林府南遷,一直養(yǎng)在舊府中無人問津。
賀同章回了西平后,曾去偷偷瞧過,枝繁葉茂,一如既往。
長得正是鼎盛。
他曾在心里同林雙玉暗暗許諾,若她有病好的那日,便親自請旨,將林府的故宅重開,再修書永安,重新給她個萬眾矚目的成婚禮。
名正言順搬回丞相府。
那個他們住了多年的地方。
然而,世事無常。
他萬想不到,林雙玉清醒之日,便是一切結束之時。
齊謂連聲喊了多久,他眼中才重新有了光亮,思緒恍惚,尚不清醒。
他心中知曉,所有的一切,
錯皆在他。
當年,若他未信母親的讒言,不顧阻撓,執(zhí)意將此事查個清楚,明曉她所受過的委屈。
便如何也不會有今日了。
齊謂一字一句地將所有的前因后果都講與他聽,無論是泗水舊案,還有孫家新案,他心中只有一句。
有愧于我的妻。
怎么能讓她委屈這么多年,又親下殺手呢,千金之軀,失貞于人,是何等的侮辱。
她是將軍遺女,又愛他如命,如何承受的住如此奇恥大辱。
孫家,死不足惜。
只是不知,不曾妄害過任何生命,一向心善溫婉的嬌妻,趕赴廊平投毒行兇。
心中是否也曾怕過。
他竟疏忽如此,何以為人夫。多年來,說要給她安穩(wěn),全是笑話。
我配做什么人?
空洞的雙目久未回身,靈魂似是抽離般,木訥無言。疼痛到麻木,便再也感受不到痛了。
齊謂見他面色失常,心中難掩驚慌,宋大人只囑咐他將此事原本地告知賀大人,卻未說,他這樣一副快要死了的模樣。
還能不能繼續(xù)說。
有一瞬間齊謂忽生出一個極其恐怖的想法,他的行為,同外面那些處心積慮想要賀大人死的人,沒有任何區(qū)別。
“賀大人?”小心翼翼地有喊了一聲。
心底止不住的害怕。
賀同章動了動唇,還未張口答話,胸口一股熱流,腥甜翻涌。
口中的鮮血源源不斷流出。
他依然筆直地盤坐在那兒,只字未言。
齊謂徹底慌了神:“賀大人,賀大人。”
“你可莫要嚇卑職啊。”
你若是有個萬一,我如何交差?
桌上的幾名獄卒見賀同章如此,心下難忍困惑,
夫人離世,雖也恩愛,但大可再娶。這世上什么都是稀罕物,卻唯獨女人貧賤。
何以傷心如此?
大人畢竟是大人,他們便是真的心有疑問,也只敢在心里疑問。
斷不敢問出聲來。
過了許久,賀同章艱難地開口,終于答了一句。
“無事。”
齊謂擔憂地望著他,哪里像是無事的模樣。他恐再多生別事,不敢繼續(xù)多言,連忙將桌上的三人驅(qū)走,草草收尾。
“大人,您萬要撐住。夫人之死尚還蹊蹺,您若有何想不開,她便是真成一縷冤魂。”他話說的真誠,在這混沌中欲抽出一絲希冀,讓他堅持下來。
至少,
要堅持到明日。
說到蹊蹺,死寂沉沉的瞳孔,閃過一絲光亮。
果有奇效。
齊謂見有些反應,連聲又斷斷續(xù)續(xù)同他說了許多安撫的話,賀同章緩慢張了張口,打斷了他。
“去吧。”
他心中,有數(shù)。
受教林承,十幾年寒窗,從千萬人里脫穎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