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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暖也換上了春衫,偶爾走到外頭,在太陽底下待得久了,也覺得熱得慌,也許是因為這個的緣故,楚安忽然發起熱來。
仍然是楚斐發覺的,他如往常一樣在用過早膳之后將楚安抱起來,可小世子卻滿臉潮紅,渾身滾燙,眼睛緊閉,小手攥成了拳頭,表情十分痛苦,楚斐頓時就慌了。
他高喊著將府中的太醫叫了過來,連寧暖也聞聲而來,尋到了這邊。
“出了什么事了?!”寧暖驚慌地道:“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發熱了?”
“許是因著天氣太熱,小世子穿多了的緣故。”太醫看過以后,思忖了一番,才道:“世子年幼,也不宜用藥,用布巾擦擦身子,再看看,若是不發熱了,那就無事了。”
平日里照顧世子的丫鬟與乳母都戰戰兢兢的,生怕會遭受責罰。
楚斐頭疼不已,瞧著這些人膽戰心驚的模樣,更是覺得煩躁。他擺了擺手,將人揮退,又心疼地湊到了嬰兒床面前,擔心地看著楚安。
“找了這么多人看著,竟然連一個小孩子都看不好。”楚斐咬牙切齒地道:“若非是我今日去得早,這些蠢奴才,竟然一直也沒察覺。”
寧暖也微微蹙起眉頭:“王府里頭就只有一個世子,他們怎么敢如此怠慢,小世子發熱的突然,太醫說是穿得多了,可世子的乳母也是尋了有經驗的人,丫鬟們時時照看,哪會發熱的這般突然?”
楚斐心神不寧:“先按著太醫說的做了,再看看。”
寧暖也忍耐住,與楚斐一塊兒擔憂地陪在楚安身邊。
他們按照太醫的吩咐,擦拭楚安的身體,可過了一日,發熱的癥狀非但沒有減輕,反而是更加嚴重了。
楚斐與寧暖更加焦急,又將太醫請過來,可太醫仔細檢查,卻是無論如何也查不出什么問題來。
眼見著小世子滿臉痛苦,寧暖瞧著,心也疼得一抽一抽的。
“好端端的,怎么會忽然這樣?”楚斐的視線掃過眾人,屋子里的丫鬟嘩啦啦跪了一地。
“王爺,奴婢真的不知道。”
“小世子昨日夜里還好好的。”
“今兒早上,奴婢也看了一眼,小世子還沖著奴婢笑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言,可誰也說不出究竟來。
楚斐頭疼欲裂,讓所有人都停下,自己一個一個盤問了過去。
最后才有小楚安的貼身乳母道:“奴婢今早上來給世子喂奶,世子一早就醒了,那個時候可看不出什么問題,正如方才那丫頭說的,還會沖著人笑。奴婢給世子喂完了奶,然后便走了,后來就再也沒看見過世子,是聽人說世子忽然發熱,才急忙趕了回來。”
又有另外一個丫鬟應和:“奶娘給世子喂完奶以后就走了,后來沒過多久,王爺就來看世子,后來王爺便說起世子發熱,這……這到底是什么緣故,奴婢們也實在是不清楚啊。”
“王爺明鑒,奴婢一直盡心盡力照顧世子,不敢怠慢,是當真不知道。”
楚斐沉思一番,忽然朝乳母看了過去。
“你們方才說,世子喝過了奶以后,就忽然發熱了?”
乳母一愣,慌慌張張地跪了下來:“王爺明察,奴婢當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奴婢給世子喂過奶以后就走了,萬萬不敢對世子做什么,還請王爺明查!”
楚斐揮了揮手,示意太醫去給她檢查身體。
寧暖不解:“王爺?”
楚斐眉頭緊皺,道:“我先前在宮里頭聽說過一件事情。”
“宮里頭?”
“說是曾經有一個皇子被害,是從他的乳母下手。”楚斐說:“給乳母下了毒,等皇子喝奶時,毒也入了小皇子的體內,神不知鬼不覺得,誰也不會察覺出什么來。”
寧暖一愣,不由得也緊張得朝太醫看去。
乳母緊張不已,看著太醫為自己診脈,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生怕當真從自己身上發現出什么來。
太醫眉頭緊皺,把脈了片刻,又從藥箱里拿出一包銀針,從中抽出一根粗細適中的,插入了乳母的胸口。過了片刻,銀針再取出來,果然針尾發黑,已經是中了毒。
乳母當即呆愣在原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竟然當真是自己出了問題。
她撲通跪下,“王爺,王爺,奴婢當真是什么也不知道,更不知道是誰想要害世子殿下……”
楚斐眉頭緊皺,揮了揮手,示意把人拉下去,等乳母被拉走以后,他才問太醫:“這毒好解嗎?”
太醫點了點頭:“王爺放心,知道世子是被下了毒,治起來就容易了。”
楚斐與寧暖這才放下心來。
太醫從銀針上找到了是哪種毒藥,很快就找到了解藥。他將解藥分成了好幾份,只取其中一小份,兌水讓下楚安服下,然后才道:“王爺放心,等解藥生效了,小世子身上的熱度自然就退下來了。”
楚斐點了點頭。
等到太醫也走了,他才對寧暖道:“是太后。”
他是在宮里頭見過的手段,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哪里。
楚斐咬牙道:“我萬萬沒想到,她竟然又……”
他的話說到一半,又說不下去了。
他應當想到的才是。
太后一直將他視作眼中釘,尤其是他與太后說開了以后,太后更是要明著來對付他,只是他這些日子太過得意忘形,竟然將這件事情給忘了,才讓太后找到了空子。
神不知鬼不覺給乳母下了毒,或許就是下在乳母平時的飯菜里,毒的分量也不用太高,普通人或許不會發覺,可對于一個才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來說,再輕微的分量也能要了他的性命,想來太后打得就是這樣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