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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嘆了一口氣,“原先我還想著,等阿暖的名聲恢復了,就能讓她嫁個好人家,可如今多了這些時間的記憶,反倒比原來更不好挑了。”
原先還能借著先知挑挑未來能成才的,可若是一不小心挑中了未來站錯隊會跟著倒臺的,那可真是想哭也沒地方哭去。
“眾位大人在官場沉浮這么多年,一步步小心謹慎,定然也能有保全自己的法子。只要不嫁給安王,阿暖到哪兒都能過上好日子。”
江云蘭想想,也是有些道理。
阿暖一向聰明,就連入了安王府,都能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那個時候,京城里哪位夫人不稱贊安王娶了一個好王妃?也就安王這個混賬不知道珍惜。這輩子,她要是給阿暖找一個對她好的夫君,再有阿暖的聰明,日子豈不就是過得比上輩子還要好?
“阿暖的婚事……”
“接著看吧。”
江云蘭點了點頭,又忍不住道:“若是用得上我江家舊部……”
寧彥亭哭笑不得:“你江家舊部都在關外,若是我們需要逃命,倒還真用得上。”
江云蘭聞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才總算是不提了。
寧彥亭想起什么,又說:“若是我記得沒錯,安王很快就要出事,離上輩子他與阿暖見到的日子也不遠了。雖說這輩子安王與阿暖已經提前見到,可也要以防萬一,小心再讓阿暖與安王碰見。”
“我都記著呢。”
寧彥亭心中戚戚然:“安王如今又喜歡上了阿暖,此事也無可挽回,可別讓阿暖又喜歡上安王了……”
江云蘭鄭重點頭:“我都知道。”
上輩子,安王求了一道圣旨,讓阿暖入了王府。剛開始時,見阿暖與安王相處的好,她仔細問過,才知道后來阿暖也中意了安王,兩人是兩情相悅,因而也過了一段琴瑟和鳴的日子。也是因此,他們才放下了心。誰知道安王后來又會做出那等混賬事?
雖說她也沒問出阿暖是緣何喜歡上安王的,阿暖面子薄,不好意思告訴她,她也沒細問。只是這輩子,凡是有任何機會,都將她和安王隔開,見得少了,自然也就不會有機會喜歡上了。
第53章
第二日,江云蘭便找了個機會,讓人給柳夫人遞了消息過去,拐彎抹角地回絕了這件事情。柳夫人原本滿心歡喜地打算找個合適的日子找媒婆上門提親,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接到她拒絕的話,更是失望郁悶,只好再去為兒子相看其他合適的姑娘。
解決了這一樁心事,江云蘭不禁長舒了一口氣,之后再給寧暖物色合適的人選時,也愈發小心謹慎的。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都得知了柳夫人的心思,自那之后,向她表示好意的人忽然變得少了,江云蘭心中又是放心,又是納悶。
只是這些都到不了寧暖的面前。
寧暖不知她心中的糾結,如今全部心思都被寧朗的課業吸引了過去。
她捏著寧朗從書院里帶回來的功課,蹙起眉頭,彎彎的秀眉都皺了起來。
寧朗苦哈哈地從她手中將那幾張紙奪了回來,胡亂夾進了某本書里,不敢再讓她看見。可他再掙扎也晚了,該看見的,寧暖早就已經看見了。
“哥哥,那就是你做的文章?那當真是你認真作的,不是……不是夢里胡亂找了紙筆閉著眼睛寫的?”寧暖的臉上滿是不敢置信,連聲質問更是讓寧朗心虛不已。
他哎呀一聲,目光游移,不敢和妹妹的視線對上,腳步更是飛快地挪到了離妹妹好幾步遠的地方,生怕溫柔的妹妹也學到了娘親的暴脾氣,一言不合就直接打人。他心虛地道:“阿暖,你也知道,我一向不懂什么學問,這,這也是才剛剛開始用功,哪能是說能做出好文章,就能那么快做出好文章的……你說是不是?”
寧暖一時無言。
她嘆了一口氣,不顧寧朗反對的視線,將夾在那本書里的幾頁紙翻了出來,又從頭到尾認真看了一遍,看完以后,更是滿臉的慘不忍睹。
寧朗心底發虛,語氣也放的更加柔和:“好阿暖,哥哥也是知道錯了,你也都知道的,這幾日我一直有去書院里好好念書,一日也沒有逃學過,不行你去書院里問,去問夫子也一樣,前幾日夫子還夸了我,說我比之從前上進了許多,只是……只是這文章作的不好,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改得了的。”
他素來對讀書不上心,自打小時候被寧彥亭押入學堂起,就整日想著逃學去玩,一逃就是這么多年,其他人在用功念書的時候,他和自己的狐朋狗友斗蛐蛐,這么多年下來的積累,哪是他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想他寫文章的時候,也很是費了一番心思,苦思冥想,抓耳撓腮,甚至還是最后交的那個,原本他還有些得意,以為這一次能讓夫子與同窗刮目相看,誰知隔天就被夫子臭罵了一頓,再回到家,還被妹妹發現了這篇文章。
寧朗暗暗在心中叫苦,寧暖過來的時機也太不巧了一些,讓他連將這篇文章銷毀都來不及,就先被寧暖看完了。
也難怪寧暖驚訝,夫子布置的題目是“民以食為天”,其他人都由題目這句話作切入點,文章寫得也是一番憂國憂民的內容,可寧朗另辟巧徑,從“食”切入,大談特談自己吃過的百般美食,好好一篇文章,被他寫成了美食評論。這也不說,偏偏他寫著寫著,還有些生僻字忘了怎么寫,一張紙上到處都是涂黑的黑點。
寧暖看完,即使她不是夫子,心中也無端冒出了火氣。再等寧朗可憐兮兮地替自己求完情,這火氣也成了無奈。
她將文章還給寧朗,寧朗忙不迭地接了過去,幾下疊好放到懷里,讓她無法再拿到。
“哥哥還說要考功名的,我還以為等今年秋闈,哥哥就能考中舉人……可如今看來,我實在想不明白,哥哥從前究竟是怎么考中秀才的?”寧暖納悶道:“若我是閱卷的考官,見著了哥哥做的文章,恐怕就恨不得直接撕了。”
寧朗啞然。
“阿暖,話也不是這么說,當初我考秀才的時候,爹可是日日逼著我念書,我也是上進過的……”
那都是好多年前了,寧彥亭發起怒來,他便嚇得瑟瑟發抖,哪里有后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寧彥亭親自押著他用功念書上進,讓他過了好一番地獄生活,連如今回憶起來都有些不忍回顧。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他考中的秀才,只知道一考完,嚴厲的爹爹便放松了對他的管教,他將書本一扔,又恢復了從前逃學的生活,后來更是連什么知識都拋在了腦后。
寧朗越是回憶,就越是心底發虛。
他訕訕地坐回到書桌前,隨手拿起一本書翻開,嚴肅地道:“阿暖,你放心,哥哥如今知道錯了,以后日日都會上進,不就是秋闈……如今還是春天,你且看著,等秋闈一到,我就考個舉人回來給你看。”
寧暖無奈提醒:“你書拿反了。”
寧朗一驚,連忙將書調了一圈。
他討好地道:“阿暖,我知道你對這些學問最看中了,又一向愛看書,你這么聰明,我是比不了你,若你是男兒身,恐怕早已經中了狀元。我看咱們爹娘身上的聰明才智,都到了你身上,后來剩下給我的,就盡是蠢笨……不不,我出生的比你早,是我將爹娘身上不好的都拿來了,剩下好的就全留給了你。”他說著說著,又忍不住夸了自己一番。
聽他這么開玩笑,寧暖心里頭什么氣都沒了,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在一旁位置上坐下:“都說是親兄妹,可我看哥哥卻是與我一點也不像。”
“是是是,阿暖這么好,哥哥哪里比得上你半分。”
寧暖被他逗笑,一下子沒繃住,眼角彎了彎,又笑了出來。
“哥哥若是認真學,肯定也能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