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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霽佑垂眸看自己的手掌,纖細的手,清晰的紋路,那條感情線由小指下掌邊一路延伸,走入食指與中指縫。
年少時同學教她看手相,她那時根本不信所謂的感情線,如今她也不信,但她看著掌心上方的那條斜線,心里特別的安定。
景喬在廚房門口伸長脖子朝客廳望。張琪背對她,沒能看見。
周霽佑不置一詞,張琪也忽然不再出聲。
她又往嘴里猛灌口水,咕咚咕咚咽下去,半晌,再次開口:“家里人都以為我是因為他才不愿意去相親,根本就不是。說白點,相親不就是條件交換么,拿我的條件去和另一個人的條件做連線游戲,線連得越多,條件越合適,合適就能在一起試試。”
她嗤笑,“他們怕我變成老剩女,坦白說,我也怕,但我不想這樣,我很清楚我喜歡什么樣的人,我只會奔著我的標準去找,不會先把我的條件晾出去任由別人挑三揀四。”
景喬扶著門框,嘴唇抿緊。
房子是躍層戶型,廚房距離客廳很近,張琪故意說給景喬聽,景喬心里有數。
回家之前,周霽佑先去了趟新房查看裝修進展,然后又在地圖上找到宜家的店址,打車找過去。
倒是看上了幾款家具,問問價錢,比比質量,收了一張導購員的名片,打道回府天色已晚。
坐在地鐵站的長凳上等地鐵,她把耳機插上,在人來人往的地下空間里打開音樂播放器,搜索那首歌。
歌神的嗓音極具特色,低音渾厚,高音穩重,高低音過渡得非常自然,且,他在運用共鳴時,富有一種金屬的質感。
周霽佑微微閉上眼,想象著正在她耳邊鳴唱的人,是沈飛白。
好像從未聽過他唱歌,但神奇的是,絲毫不影響她在腦中構建一幅完整的畫面。
而這幅畫面,與那夜在中央電視塔上的他逐漸重疊。
低迷的他,悲傷的他,執著的他……
周霽佑眼眶熱了。
***
沈恪是大忙人,和他見面需要提前預約,預約上了也不一定能見著,他可能不在北京,甚至可能不在國內。
周霽佑坐地鐵回家的路上,沈飛白經過數日等待,終于在沈恪北京的家見到他。
這些年他們偶有聯絡。
沒人知道,沈恪能趕在沈國安清除他所持有的集團股份前及時行動,是沈飛白在暗中給予的幫助。
他是沈國安唯一的血脈,原本集團就該由他繼承。沈飛白對此看得通透,他想要擺脫沈家束縛,最能以絕后患的方式就是一舉架空沈國安的權力。
沈恪實施動作時,沈飛白住在沈宅,時刻關注沈國安的情緒變動,以防他身體突發狀況。
計劃進展順利,他們都如愿以償。
沈恪看好戲,曾涼薄地說:“好歹他對你有養育之恩,你這么吃里扒外,良心上過得去?”
他無言,這個問題無解。或許他過得去,或許他過不去,他沒有別的選擇,他那顆赤誠的心,自周霽佑走后,就冷了,硬了。
“想喝什么,我這里什么酒都有。”沈恪收集了不少好酒,一整排酒架上的瓶瓶罐罐,讓人眼花繚亂。
沈飛白在吧凳上坐下,兩只手臂搭在吧臺,右手食指輕叩臺面,面容清淡:“我開車,不喝酒。”
沈恪挑了一瓶05年的盧米慕西尼特級園干紅,取兩個酒杯,一副“你別掃興”的架勢,說:“我讓司機送你。”
沈飛白不為所動:“我答應小佑不在外面飲酒。”
沈恪下頜抬高,吊起眼皮,面色一點點冷凝:“上回在后海你就給我來的這套,怎么,沒過癮?”
氣氛一肅。
沈飛白仍舊淡淡:“還行。”
沈恪:“……”
他沒理他,開了酒給自己倒上,悶頭一干到底。喉結滾動,他胸口堵著一口氣,無處宣泄。
“我是輸給小佑,不是輸給你。”他眸色極冷。
沈飛白輕叩臺面的食指定住。
外面在刮狂風,里面卻不受影響,聽不到風聲,只聽得到墻壁上的復古時鐘來回搖擺。
他開門見山:“我來是想問你,10年春節心羽住進醫院的那兩天,小佑遭遇過什么。”
沈恪捏著酒杯,指節一松,情緒在一瞬間凝滯,微訝:“這么些年過去都沒人告訴你?”
他沒回話,平靜的眼波說明一切。
沈恪哼笑:“早知道當年我該中間插一腳。”
“沒用。”沈飛白用十足肯定的語氣道出事實,“我不會信。”
沈恪微挑眉,睨他一眼,低頭又斟上一杯。他看著杯中液體,嘴角一扯:“信不信隨你,我還真就親著了。”
他語意里有被動的成分,沈飛白聽明白,周霽佑是被迫。這一點,其實不必他明示,但他既然肯坦誠,證明他有心解釋。
拳頭緩慢地握緊,沈飛白耐心靜候。
他有預感,周霽佑受的委屈或許不止一樁,給她施加委屈的人或許不止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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