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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擁有，就不曾懷念。有了沈飛白，想他；有了蘇菲，也想她。

沈飛白晚上有個飯局，一周前就已定下，不好臨時變卦。

飯后，他來接她。

見他們感情如昔，雷安夫婦笑容滿面，十分欣慰；含笑送他們出門，本想再多送一段路，被周霽佑出聲勸回。

等到只剩周霽佑和沈飛白兩個人，周霽佑貼近他一點，踮腳輕嗅，沒聞見酒味，不過，存有明顯的煙味。

別人抽煙，他在密不透風(fēng)的環(huán)境里待時間長了，沾染上的。

行至停車區(qū)域，她突然想起一事。

打開車門，抬腿入座，低頭扣好安全帶，她在沈飛白駕車駛離車位時，偏頭問：“煙后來你有再碰嗎？”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可他卻神色不明地輕瞥她一眼，未吱聲。

周霽佑了然，不回答，那就是有。

這一點，他沒變，依舊遇到不想說的就沉默。

“以后別抽了?！彼槐茊枺_門見山提要求。

“不會。”他目視前方，回答。

簡潔利落的兩個字，周霽佑一動不動看著他，微微凝思。

車很快開出小區(qū)，平穩(wěn)行駛在仍然如白天般喧囂熱鬧的繁華街頭。

前面一輛卡羅拉的尾燈一閃一閃，雙向車道的另一側(cè)，迎面駛來的一輛輛轎車紛紛打著近光燈，沈飛白在一片不可忽視的光暈里，微一啟唇，補(bǔ)充：“你回來了，不會?！?

統(tǒng)共六個字，他沒有刻意突出需要強(qiáng)調(diào)的地方，每一個音的聲調(diào)和語氣都很尋常，可周霽佑卻聽出他的刻意，聽出他的不尋常。

她回來了，不會。所以，他在她不在身邊時吸煙，是因為思念她。

她緩緩轉(zhuǎn)頭看向窗外，嘴角抿出一個微揚(yáng)的弧度。

回家后，她在msn上找蘇菲。

北京和紐約有十二小時的時差，這邊是晚上九點，那邊是早上九點。

蘇菲上午沒課，兩個人視頻聊了很久。周霽佑一個人在書房，將回國后的最新進(jìn)展詳細(xì)說給她聽。

她們每周都會聯(lián)絡(luò)，和沈飛白重新在一起后，卻是第一次。

周霽佑問：“需要我把他叫進(jìn)來，讓他和您打個招呼嗎？”

蘇菲未做考慮，直接說：“不用?！?

她其實有一點點的失落，這種心情，有點像第一次和家長溝通，希望對方點頭答應(yīng)續(xù)約，愿意繼續(xù)讓她的孩子在超級寶貝學(xué)習(xí)課程，她還沒與她細(xì)說這段時間以來孩子的顯著進(jìn)步，還沒說超級寶貝課程學(xué)習(xí)的連貫性和整合性，對方卻無絲毫猶豫，很干脆地予以拒絕。

彼時是挫敗，此時是遺憾。

她想，會有這種遺憾大概是因為她無法將親情和愛情兩全。

顧此失彼，令她不由想起她的父親。

之前她一心向父親，鉆進(jìn)牛角尖，覺得一切都錯在蘇菲，錯在她棄他而不顧。

可是后來，傾斜的天平一點點平衡，她逐漸頓悟，他們之間不存在誰拋棄誰，只是彼此都剛好在同一時間點出現(xiàn)當(dāng)前階段極度渴望達(dá)成的一件事。

拋卻他們的母子關(guān)系，他們是平等享受權(quán)利和履行義務(wù)的兩個獨立個體。

他去追求他的愛情，她去照顧她的父母，誰都沒有錯。

錯只錯在，命運(yùn)弄人。

而如今，輪到她找回她的愛情，她不想將蘇菲單獨留在紐約，可蘇菲有熱愛的教育工作，有熟悉的生活圈子，她不忍破壞。

她處在一個矛盾的位置，她覺得，這樣一個位置，也許在很多年前，她的父親也曾站立過。

在他愛情泯滅的時候，他是否痛恨過自己未能在出現(xiàn)矛盾時，正確做出選擇？

她不得而知。

她只知一點，她的愛情不會泯滅，她的親情，也不會受到忽視。

【我愛你霽佑，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周霽佑嘴唇闔動，視頻中的白人老太太神態(tài)安詳，和顏悅色。

“奶……”一個極輕的低音從嗓子里擠出，她雙手交握，無法決斷。

蘇菲卻在這時忽然說：“rita，我最近經(jīng)常夢到你爺爺?！?

周霽佑一頓，定睛凝視她。

蘇菲突生一許悵惘：“他走后頭幾年我還會常常夢見他，往后這些年，他一次也沒有出現(xiàn)在我的夢中。你回北京的這段時間他卻突然又來看我了。”

“他在提醒我霽佑，你爺爺是特地來提醒我，我不能再犯錯，不能再丟下你一個人。”

蘇菲看著她：“你不必現(xiàn)在就讓他見我，等我去找你，我把這邊的工作安頓好就去北京找你。剩余的日子不管多長，我要陪伴在你身邊?！?

chapter 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