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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站立的女員工迅速堆出笑臉迎向萱萱,拉著她一只柔嫩的小手,蹲她面前,嗲著聲問:“萱萱,誰送你來的呀?”
萱萱可愛地歪著頭,揚手一指:“舅舅。”
嗓音清甜,沈飛白沖她勾了勾唇。
他身高腿長,面容英俊,氣質沉穩內斂,嘴角微微揚起,便猶如春風撲面般動人心弦。包括家長在內定睛注視他的幾個人都被突如其來的暖風熏到了心坎兒里。
后面站著的女員工忍不住對前臺耳語:“沈主播也并不像r說得那么不茍言笑嘛。”
有這里的員工照顧萱萱,沈飛白放心走到前臺面前,按照沈心羽提前交代的上課流程走規定程序。
早教機構肩負每一個孩子的安全責任,接送方面程序嚴苛。
他忽然產生一個疑惑,周霽佑大學念的是中央美院,赴美留學也理應離不開美術,可她現在的工作卻是幼兒教育。
將萱萱送去補課教室,沈飛白詢問領路的女員工周霽佑在哪里。
對方聽到名字,反應了一會,指了指隔壁:“您說rita?她在a教室上課。”
員工彼此間都稱呼英文名,對待領導亦是如此。沈飛白突然提及新上任主管的中文姓名,對方顯然開始浮想聯翩,眼里充滿好奇。
沈飛白與之道謝,踱步走向a教室門外。
一位個頭中等的女家長正透過門上的玻璃圓窗向內探看自家孩子的上課情況,感覺背后有人靠近,回頭看了眼,大概是認出了沈飛白,狠狠愣了一下。
沈飛白點頭致意,她回過神來,也禮貌頷首,然后納悶地問:“您孩子也在這兒上課?”
她打理得當的頭發剛好遮擋大半個圓窗,沈飛白什么也沒看見。
他淡淡:“我妹妹的孩子在這上課。”
女家長自來熟,說:“這個班的孩子我都認識,您妹妹的孩子叫什么名兒?”
她側轉身,抬手指向里面一排小娃娃,隨機點出幾個名字。
沈飛白就是在這時候才得到機會上前半步,低頭望進圓窗里面。
八個孩子坐成半個圈,涂著紅漆的講臺上,周霽佑依然是前日夜里的簡單裝束,只是此刻長發扎起,更顯青春靚麗。
講臺前的墻壁上懸掛一面白色屏幕,投影的彩光熒熒照射,變成一個有趣的學習平臺。
學習平臺上浮現各式各樣的卡通形象和五顏六色的英文單詞,她笑容燦爛,肢體豐富,帶領小朋友做游戲學英語,活力四射,熱情洋溢。
這樣的周霽佑相較于前夜溫婉大方的她,更是陌生。
驀然間,沈飛白生出一種空蕩無力的感覺,這種感覺在很多年前也曾百般折磨過他——她就像一朵來去自由的流云,形狀隨風變幻,縹緲如煙,手心里握不住。
女家長問他,是瑞瑞,是小灰灰,還是兜兜。沈飛白搖頭輕嘆:“我找錯教室了,她上的是中文課。”
對方之前未看見他送萱萱進隔壁的中文教室,一聽便信了,隱隱地有些遺憾。
她偏頭看他:“沈主播。”
沈飛白從教室里周霽佑活潑的動作上移開目光,與她對視。
他沉靜的眼底似有一層迷惘的薄霧未消,女家長遲疑道:“……這樣稱呼您應該合適吧?”
沈飛白頓了一下,微一垂眸,眼神歸于平靜,唇角微揚:“您隨意。”
女家長收獲笑容,心一寬,問出心中好奇:“沈主播,您自個兒有孩子嗎?”
沒什么好隱瞞的,他如實作答:“我目前未婚。”
教室面積適中,門開在寬度稍窄的一面,周霽佑站講臺右側,與門窗呈斜對角,沈飛白出現在窗前沒一會,她就看見他了。
自前夜起,她一直耐心等待。查看了肖家萱的課程安排后,她便猜測他是否會來接送。
他來了。
又是不早不晚,猝不及防。
進行完一個有意思的小游戲,周霽佑調動氣氛沖下講臺,和每一個孩子擊掌慶祝勝利。
孩子們非常喜歡惡作劇地對著老師的掌心使勁拍一下,好像痛的只有老師,不包括他們自己。
一個個拍下來,周霽佑用指腹捻了捻手心,緩解麻意。
再抬頭,窗前只剩下康康媽媽還在不住往里監看。
她回到講臺,輕瞥向坐在中間、身體扭來扭去的六歲小男孩兜兜。
一個半小時的上課時間過得很快,一些家長會選擇在中心內部找個地方坐著等候。兜兜奶奶向來如此。
***
沈飛白也成為等待孩子下課的家長之一。
接待室是用玻璃幕墻圈成的小隔間,里面設有一張小圓桌和面對面的兩把靠椅,他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偶爾回個信息,抑或接個電話。
對面坐著的是一位樂于沉默的男性家長,兩人頷首致意后,相顧無言,誰也不覺尷尬。只不過,男家長時不時會忍不住從pad上抬起頭,看他兩眼。
a教室的下課時間較早,還未等出萱萱,最先等到的是——與家長溝通過所學內容后,目不斜視走出a教室的周霽佑。
周霽佑從招待室的玻璃幕墻前經過,沈飛白將手機裝入大衣口袋,起身,開門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