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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已經(jīng)在大門前候著了，方老師聽從羅域的意思將曉果放在車后座上，吩咐司機(jī)直接朝醫(yī)院駛?cè)ァ?

羅域整個人在挨到椅背的瞬間狠狠打了個冷戰(zhàn)，他呼出一口氣，又咳了兩聲，將曉果的頭抱來放在了腿上。

曉果的眼睛嘴巴都是緊閉的，眉頭也緊緊皺著的，從那凝固的表情中能感受一二他入水時究竟有多害怕。

羅域伸手去摸曉果的臉，曉果整個人的溫度比自己還要冰。羅域又去捏他的耳朵，這一次無論他怎么使勁，曉果都沒有像以前笑著給予回應(yīng)。

不知是不是生理上的消耗讓羅域的眼前有些發(fā)黑，他看著曉果的輪廓在慢慢地變淺，就好像要和某種黑暗融化在一起了。

羅域心口一跳，低下頭，將唇落在了曉果同樣冰涼的前額上。

羅域輕輕說：“你……一直都那么勇敢，別讓我失望。”

司機(jī)老李將油門踩得扎扎實實，車子一路飛奔，以最快的速度到達(dá)了崇光醫(yī)院的門口，也就是上一回羅域檢查身體的地方。

醫(yī)生已在外候著了，曉果和羅域一下車就都被推進(jìn)了檢查室。

呼吸有些困難的羅域接上了氧氣罩，他看見杭巖和剛到的杭清自另一頭匆匆走來。

杭巖沒了以往的吊兒郎當(dāng)，表情嚴(yán)肅地對躺在床上的羅域說：“先做一些簡單的常規(guī)測試，看一看情況，明后天再安排做個全身檢查。我剛跟dr.moore通了電話，他也和陳主任聊過了，你放心，如果有情況，他會隨時飛過來。

羅域看著他，片刻，伸手慢慢將面罩揭了下來。

“劉醫(yī)生呢？”羅域問。

杭巖一愣：“他不在a市。”

羅域道：“把他找回來。”

杭巖說：“我知道了，我一會兒會辦的。”

羅域卻搖頭：“不是一會兒，是現(xiàn)在。劉醫(yī)生到了，我再檢查。”

一旁的杭清滿臉焦急，似是想說什么，卻見自家哥哥只皺眉思索。

杭巖想了一通才沉聲說：“羅域，你不能這樣玩笑，命是你自己的！”

羅域竟然被他這一句說笑了，他甚至對杭巖挑了挑眉，滿眼都寫著四個字：我不稀罕……

在杭巖凝重的臉色中，羅域幽幽道：“那就別讓你當(dāng)初跟我說的那些天花亂墜，都變成一場笑話……”

羅域說完又把氧氣罩戴了回去，示意護(hù)士先推他進(jìn)病房換衣服。

杭巖看著羅域決心已下，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然而若論執(zhí)念，自己從來拗不過對方，無奈之下，杭巖只有先去想辦法把劉醫(yī)生給找回來。

而一直在旁默默聽著的杭清臉色只比杭巖更難看，在對方掛上找人的電話后，杭清忍不住問：“到底怎么回事？！”

杭巖卻良久都未回答，就在杭清已是快沒耐心時，杭巖一開口竟然是沒頭沒尾的一個問題。

“你知道羅域喜歡種海棠嗎？”

杭清呆了下，不待她回答，杭巖就搶白道：“可我從來就覺得海棠和他一點也不配，硬要說得矯情些，他該種蝴蝶蘭。家養(yǎng)的蝴蝶蘭有時明明在你想他死的時候，只要根莖入了水，蝴蝶蘭就能奇跡般的一日一日茍延殘喘的活下來，然后生根發(fā)芽，開出艷麗的花。而熱帶雨林中的很多蝴蝶蘭，明明生命力應(yīng)該更加旺盛，可你以為他單獨也能好好活著的時候，蝴蝶蘭卻是一種虛弱的附生植物，他無法憑借自己的力量撐下去，他需要依附在另外更堅強(qiáng)的樹木上，靠著別人來接近陽光，延長生命。多么復(fù)雜的花啊。”

杭巖說完又停頓了一下，接著感嘆了一句。

“或許說到底，只看蝴蝶蘭……想不想活了。”

杭清眼帶茫然，好像聽懂了，又好像沒懂。在杭巖要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杭清忽然問：“所以，是……曉果嗎？”

那讓他更接近陽光的植物？

杭巖沒有說話，他只是腳步微停，接著又重新邁出，慢慢走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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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醫(yī)生是a市頗為知名的心理方面的專家，他當(dāng)晚就從鄰市趕到了中心醫(yī)院，在兩方醫(yī)生合力地檢查下，得出曉果目前的身體狀況并無大礙，他當(dāng)時似乎受到了特別大的驚嚇，在摔下池塘后沒多時就昏了過去，這也可以被解釋為曉果精神對身體的另一種保護(hù)機(jī)制。身體感受不到，心里也就不會繼續(xù)害怕了。不過曉果具體的精神狀態(tài)還要等他醒來才能知道，劉醫(yī)生覺得，不排除需要進(jìn)行心理疏導(dǎo)的可能。

杭巖一得到消息，便立即傳達(dá)給了羅域。

羅域靠著床架，胸口起伏很大，呼吸也很重，可他臉上卻看不出什么痛苦之色。思索片刻，他終于挽起衣袖給醫(yī)生抽了血，期間還笑著問杭巖：“看你那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的絕癥也才剛好呢。”

杭巖氣得轉(zhuǎn)頭就走。

然而羅域吃了藥第二天還是起了高燒，高燒甚至一度超過了40攝氏度，醫(yī)生急忙給羅域采取緊急措施，就怕再引起肺部方面感染，可是連灌了兩瓶藥下去，這燒卻還是沒退，只急的杭清不停得在病房外來回的走。

杭巖此時已比她鎮(zhèn)定多了，他翻動著手機(jī)，仔細(xì)查看著和a國那邊醫(yī)生這兩天的往來郵件。崇光醫(yī)院作為私立醫(yī)院，平日病患就非常少，而這幾間病房目前都?xì)w了羅域和阮曉果所有，走廊附近一片寂靜。

此時遙遠(yuǎn)的那頭忽然傳來了清脆的高跟鞋聲……

羅家人在羅域入院當(dāng)晚就趕來看過了，但是杭巖借口說羅域休息了沒讓他們進(jìn)來，聽說羅域身體許是又有反復(fù)，這伙人又前前后后殷勤地來探望，而這一回杭巖沒功夫管他們，由著羅家?guī)孜粊淼搅瞬》客猓瑓s見那兒除了杭家兄妹竟還有一個人在。

寶蝶寶凡神情一呆，羅泰融夫婦則立時彼此對視一眼，繼而各自換上了禮貌地笑容，上前對那人打招呼。

“大、大姐，你怎么忽然就回來了？也不告訴我們一聲。”

羅寶蝶也拉著羅寶凡跟她問好：“姑、姑姑，好久不見……”

只見那是一個中年女子，雖年過半百，但五官依然可見年輕時的秀麗精致，輪廓同羅域有三分相似，只是那神情更像羅家主宅客廳上掛著的全家福中的家主，羅擎朗。

而她也正是照片中坐于羅擎朗手邊，抱著羅寶凡的羅禹蘭。

羅禹蘭正和杭巖說著話，聽見她們的聲音便抬起眼來，她本就眉目深刻，臉上若是不帶笑便看著十分嚴(yán)厲，讓人很難親近，更何況此刻她的眼中還有怒氣。

羅禹蘭的目光先是落到了羅泰融的臉上，羅泰融被他看得別開眼去，她又去看劉雪翠，劉雪翠連頭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