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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大郎眼里閃過一絲笑意,把幾塊布拿出來,放在炕上。
云朵有些無措,做衣裳是先剪布對吧?剪開再縫到一起。讓她拼個t恤她還能成型,可這古代的衣裳,她是真的不懂。
聶大郎拿了尺子,招她過來。
云朵驚奇的看著給自己量尺寸的聶大郎,他似乎……挺嫻熟啊!這聶大郎,他該不會是自己會做衣裳吧???
聶大郎把杏黃色的那一塊布伸開,沉思了下,似是在想云朵的尺寸,想完就在布上畫起來。
云朵張大嘴,一直保持著驚嘆的模樣,看聶大郎畫好,拿著剪刀把一塊布剪成了一片片的衣裳片子,拿了個小婁子出來,擺出了針線。
“嘴巴合上?!甭櫞罄尚绷怂谎?,穿針,引線,拿著衣裳片子開始縫。
云朵合上嘴,不要怪她震驚,服裝設計師在現代有很多男人,還很女的男人,可這古代,君子遠庖廚,就算鄉下這說法貫徹的不到底,可針線啊!女工??!這是一個古代男子該做的嗎???
“這么多年,在家閑著吃白飯?”聶大郎看她一眼,手下針線不停。
云朵愣了下,是了。聶大郎病起來,連床都起不來,還要抓藥看病,聶老漢可是喪門星不離嘴,劉氏那嘴更不饒人了。三房也沒個好態度,甘氏之前還有些聽之任之的態度。聶大郎干不了農活兒,所以,他會燒鍋做飯;所以,他會做針線活兒。
雖然想通了,云朵還是覺得有些違和感,訕訕的爬到炕上,坐在一旁,“聶大郎!你會做女娃子的衣裳?。 ?
“都差不多?!甭櫞罄傻?。
云朵嘴角抽了抽,他不會把衣裳做成男式的吧?看看他剪的衣裳片子又不太像??!
看了一會,云朵又忍不住問道,“聶大郎!你會不會繡花兒?”
“會繡草?!甭櫞罄上肓讼?,道。
云朵看他認真的模樣,看他手下那杏黃色的衣裳片子,她就想到那上面長滿草的樣子,呵呵呵笑了笑。
聶大郎的衣裳做的還挺快,不用繡花兒,連草都沒有,為了好看,他把下擺放長,腰身收細,下擺和衣袖上都接了一層湖綠色的闌邊。
一上午的時間,云朵的上衣已經成型,還差領子和扣子。
云朵佩服的看著聶大郎盤了幾個簡單的方形花扣子,把領子縫好。
簡單吃了晌午飯,聶大郎把領子和扣子都縫上,還燒了熱水,用鐵片燙了,把新做的衣裳熨了下。
外衣算是中款的,云朵本就單薄,穿上更顯得纖瘦,如嬌嫩柔軟的柳枝一樣。
穿著新衣裳的云朵,覺得全身都是奇異的感覺。
下午聶大郎又給她做了一條裙子,依舊沒有繡花兒的,大大的闌邊,簡單看著又舒服。
給云朵扯了扯衣裳,聶大郎還算滿意,“大了點兒,正好里面可以穿薄棉襖。”
聶大郎還準備給她做棉襖棉褲,云朵覺得臉發紅。她本該是會針線活兒的那個,現在卻穿一個男子給她做的衣裳。
不過低頭看身上的衣裳,杏黃色的斜襟盤扣鑲闌邊褂子,下面是湖綠色鑲大闌邊挑線裙子,她心里有種美美的感覺,莫名的,覺得甜甜的,很開心。
聶大郎只當她得了新衣裳開心,才小臉洋溢著歡笑。又剪了一套衣裳片子,準備做棉襖棉褲。
“先做你的吧!我都有衣裳穿了?!痹贫湟娪质亲约旱?,有些不好意思。
“我的好做,一天也就得了?!甭櫞罄衫^續忙活。
很晚了,聶大郎還挑著燈,在縫最后的一條棉襖袖子。
云朵已經滿臉佩服,吃了飯,老實泡了腳,坐在一旁看著聶大郎飛針走線。燭光照在他臉上,給他清俊的容顏添了幾分暖色。云朵突然有些心疼,以前聶大郎天天被罵喪門星病秧子,吃白飯,他是不是經常這樣一個人孤寂坐在屋里做著一個男子不應該做的針線活兒?
感到她的目光,聶大郎抬眼看她,那么深的目光仿佛看到她的心里。聶大郎展顏一笑。
云朵愣了愣,這滿滿的,人妻即視感?。吭贫浔蛔约旱南敕▏宓搅恕?
聶大郎以為她困了,加快了速度,把袖子縫完,鋪開被子,“快躺下睡吧!”
“嗯。”云朵覺得她必須得聽話,聶大郎給她做了一天新衣裳,乖順的躺下,讓聶大郎給她掖好被角。
黑暗中,云朵睜著兩個黑亮忽閃的大眼,“聶大郎!你以前都給誰做過衣裳?你娘,你爹?還有聶蘭和聶梅?不會連二房那些人的衣裳也讓你做吧?”
什么人都能穿他做的衣裳嗎?聶大郎唔了一聲,似是睡著了。
云朵抬抬頭,也看不見他,只好不再出聲,躺下睡。
第二天起來,聶大郎人已經不在炕上了,屋門關著,云朵迷糊了會,清醒過來,拉了一旁疊放的衣裳穿上,拉開門,卻是拉不開,她愣了,在屋里叫人,“聶大郎?聶大郎?”
門是從外面鎖著的,聶大郎起來去了哪!?云朵有些急。
此時的聶大郎正背著一捆柴火從山上下來,還拎著一只野山雞。
看太陽已經升起來一會,想著云朵每天都是這個時候醒,聶大郎把柴火往背上緊了緊,加快了腳步。
屋門打開,云朵坐在小板凳上,裙子都拖在地上,額頭浸著細汗,神情有些委屈,“你干啥去了?”
“怎么了?柴火不多了,我就撿了點柴回來。”聶大郎把柴火放下,野山雞扔筐里,拍拍身上的灰土,洗了手,過來摸她的額頭,“我看你沒睡醒,才把屋門鎖上的?!?
又拿了帕子給她擦擦小臉,“我下次出去,先把你叫醒,讓你從里面閂門。”
云朵也不知道她著急什么,驚慌什么,醒來沒見聶大郎,屋門還被鎖上了,她下意識的就著急慌亂了。
聶大郎摸摸她的頭,讓她看野山雞,“不知道誰打的,我順手撿回來了,晌午我們燉雞湯喝。”
“你偷人家的吧!”云朵甕聲道。還順手撿回來,再順手就牽羊了。
聶大郎嘴角一抽,神色認真道,“怎么能說是偷?它就在山上,也沒看到有獵人去。說不定是它自己受傷,逃到這邊,撐不住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