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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外已然停著一輛裝飾華美的馬車,看來的確是越王府的手筆,謝青嵐也不局促,直接上了馬車坐好,又聽來請自己的那人說道:“如此,就走吧。”
待馬車停在越王府門前的時候,謝青嵐還是贊嘆了一聲。朱門前兩個大石獅,上懸鑲金匾額,上書“越王府”三個楷書大字,字跡氣勢磅礴,很有一股雄壯之感。而越王府的規制,就算是京中尋常的王府都比不上,劉尋這面子功夫還是做得很好。
越王府之中,要說正經主子也就越王和太妃兩人。劉平雖是浪蕩子,但私生活極為檢點,別說侍妾了,連近身伺候的丫鬟都沒有。整個越王府卻是五進五出的大院子,實在是奢靡到了極點。
謝青嵐先是坐馬車,而后換了幾次小轎,這才倒了一處環境很是清幽的院子里面。在院門站定后,那人進去不多時又折了回來,道:“太妃請女侯爺進去呢。”
謝青嵐一面答應,心中一面惴惴不安起來。要說若是越王來找自己,大概自己心中都要好受些,可是這位太妃,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直到進了屋中,才見到有些日子沒見的越王太妃,她原本就是個秀美的女人,縱使比不上太后年輕時候的容色傾城。雖說臉上留下了不少歲月的痕跡,但周身那氣度,一看就知道是貴族家庭教育出來的。
“臣婦給太妃請安,太妃金安。”謝青嵐也不敢怠慢,先給越王太妃請安道,又因為聲音沙啞,實在是提不高聲音了,維持著僵硬的福禮。
“起來吧。”越王太妃道,“你我也不是第一回見面了,我今日不過找你來說說話罷了,不必拘禮。”又讓人給她奉了茶,問道,“我聽得你嗓子有些不對勁?”
“被煙嗆了,休養幾日就好,謝太妃掛懷。”謝青嵐很淡定的回答了,心中的不安更甚,實在是想不通越王太妃為什么會找自己來,甚至于,她為什么會知道自己沒死。
而對方像是看出了她的疑竇,將手中的茶擱下后:“能從火場之中逃出來,不拘什么緣由,總是值得贊賞的。若不是我動用了平兒的探子,也不曾知道這些。”太妃臉上的笑容那樣的雍容華貴,甚至于比太后更像上位者的從容,“那么傅夫人,你可知道我今日找你來所為何事?”
“臣婦不曾知道。”謝青嵐老老實實的回答,看著太妃臉上的笑容,實在是想不到自己和她有半毛錢的關系。
“明知道吳越是龍潭虎穴,但你也只有這個地方能來了,我如果沒想錯,應該是皇帝的手筆吧?”越王太妃很淡定,好像她說得根本不是大燕的皇上,而是一個鄉野小兒,“皇帝一向是狠心的,有什么做不出來?況且我想,如果是你,傅氏根本不會管吧,就算傅淵傾心于你也是一樣。”
謝青嵐也不搭腔,越王的態度模糊不清,是不是敵人還不好說,她也不會傻到那個地步會對越王太妃抱有什么多余的好感。
見謝青嵐不說話,太妃倒是笑了出來,紅唇邊滿是一股子深切的溫雅:“好了,咱們大燕女子不得干政,我也無心追究誰害你,畢竟與我關系不大,礙不了我半點事。”她一邊說,一邊重新端起茶,小指上的護甲磕在茶盞上,一聲脆響,“我今日找你來,說來也是懺愧。我終其一生,也不過一個不成器的兒子,他也是二十好幾的年齡了,奈何一直不愿意娶親。我尋思著,這事若再不定下來,他倒也放老了。我久在吳越,對于京中的境況也不甚了解,不知傅夫人可有合適的人選?”
雖說越王太妃這話說得極為正常,但如果是對謝青嵐說的,那就很不正常了。謝青嵐與他們母子倆并沒有那樣深的交集不說,二來,謝青嵐和京中的貴族圈子更是八竿子打不著關系。越王太妃這樣問自己,實在是有些詭異。
見謝青嵐微微張著嘴半天不知道說什么好,越王太妃笑容盈盈的:“怎么?青嵐難道選不出來?”
這聲“青嵐”,差點把謝青嵐給驚出一身冷汗來,思忖片刻,謝青嵐才說:“承蒙太妃高看了,只是自從先父早亡,青嵐便幾乎是與貴族打不著什么干系了,更不說后來嫁與傅淵……雖是還頂著一個安陽女侯的名頭,但其實和貴族沒有來往。況且越王殿下……性子不羈,只怕不是一般貴女能夠吃得住的,太妃如何不問殿下自己的意思?”
“這話倒是。”越王太妃死死的看著謝青嵐,雖然依舊含笑,但那眼中的威懾卻露了出來,“只是么,他與我說,他心悅的女子,與他一生無緣了……”
謝青嵐尷尬的笑著:“雖說天涯何處無芳草,越王殿下癡心一片,令人動容。”
“你這話聽得本王很是舒服。”屋外響起了一個滿含笑意的低沉男聲,回頭就見越王大馬金刀的進來。有些日子不見,這位的笑容一如既往浪蕩不羈,還有些欠揍。
“母妃這好端端的,叫丞相夫人來做什么?”越王擺出那招牌式的吊兒郎當笑容,又轉頭看著謝青嵐,頓時抱胸而立,笑容頗有些輕浮,“安陽女侯,可叫本王好想。”
“多謝越王掛懷。”謝青嵐知道這人一向沒正型,也懶得理他的輕薄之意,抿了口茶,抬眼卻見越王太妃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舉動:“平兒回來的正好,母妃記得,你那日與我說,往日就很是心悅安陽女侯。既然如此,那么安陽女侯為你選的王妃,你必然也是滿意了?”
短短一席話,包含的信息略有點復雜,把謝青嵐都是給唬得一愣,然后轉向了越王。后者表情依舊輕佻,見她看著自己,一雙眼睛笑得瞇起,還不忘拋了個媚眼。把謝青嵐看得一陣惡寒——這啥時候還撩妹!
越王太妃微笑道:“怎么?難道平兒對為娘的意思不滿意?”
“怎敢?”越王笑道,“母妃為兒子操這樣多的心,兒子也是動容。只是安陽女侯已然嫁為人婦,如今又是剛逃出一劫,母妃這樣大喇喇的將她喚來,只怕對傅相那頭不好交代。”
“哦?”越王太妃微微驚訝,轉向了謝青嵐,笑道,“我在京中就喜歡青嵐得很,知道她死訊之時悲慟難忍,如今知道她還活著,拘她來說說話,還需要給傅丞相什么交代?青嵐,你說是不是?”
謝青嵐眼角跳了跳,尋思著這位太妃實在太腹黑了。越王絕對是被她逼婚逼緊了,這才說心悅自己。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越王太妃轉頭就找自己來,讓自己給他推薦王妃。
謝青嵐越想越覺得越王現在內心肯定是崩潰的。
越王臉上那表情還是沒有什么變化,倒是轉頭看著謝青嵐,笑道:“母妃,兒子雖說心悅安陽女侯,但可不能見一個愛一個啊。不然怎對得起青嵐的‘深情’評價呢?”又大笑起來,“哈,兒子進來找青嵐可是有事的,母妃別怪兒子將人帶走了。”
什么叫神仙打架小鬼遭殃,現在謝青嵐很有這樣的感覺。你說自己一個有夫之婦居然能被當做一個高富帥拒婚的理由……這、這也太驚悚了吧!越王母子倆斗法,然后謝青嵐被當成道具了。
對于這個悲壯的現實,謝青嵐也是深深的醉了,更醉的是,一旦被傳到了傅淵耳中……所謂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不爆發都難!
越王笑瞇了眼,對太妃一行禮,又對謝青嵐做了個請的動作。后者愣了半晌,還是說:“如此,臣婦便先去了。”
“你去吧。”越王太妃笑道,“若是這小子對你有不軌之心,照著臉上抽就是了。”
“母妃,我可是您親兒子。”越王轉頭,笑得略諂媚。太妃很淡定的呷了口茶:“還要我操心你婚嫁之事,真真是我的好兒子。”
越王自招了沒趣,又轉頭對謝青嵐說:“安陽女侯請把。”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謝青嵐周身都不自在,見越王出來,趕緊退了一步:“殿下若無事,臣婦便先走了。”
“慢。”越王沒了太妃在頭上壓著,笑瞇了眼,上下看著謝青嵐,“我瞧著你沒死在火里,膽子倒也大了不少。”大手輕輕捏了捏謝青嵐的下巴,“你這樣漂亮,難怪傅淵對侍婢們的投懷送抱不屑一顧,連本王都想要一親芳澤呢!”
謝青嵐朝后蹦了一步,惹得越王哈哈大笑:“你的反應果真是好玩極了,好笑好笑,本王難道是洪水猛獸不成?”
謝青嵐很是惱怒,轉身就要走,后面卻傳來越王的聲音:“我在花園設宴,你愿意來就來,不愿意來也可以,若是錯過了什么,可別怨我。”
謝青嵐心中狐疑,轉頭卻見越王拎了方才領自己進王府的那人,那拳頭可是沉悶的往他身上招呼:“叫你瞞著本王,叫你幫著母妃收拾本王!”
☆、第195章
謝青嵐被越王母子倆給涮了一頓,雖說越王也是被其母給涮了,但這兩位是親生母子,誰也不會覺得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要說心中沒氣是不可能的,謝青嵐雖是不知道越王在賣什么關子,但越王此人,就是罌粟,不能太接近,不然會沾上許多的是非。況且這人非要拿自己當擋箭牌,要是自己再和他單獨相處一會兒,只怕就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檀心跟著從越王府出來的時候,還是很貼心的提醒了一句:“夫人果然不去看看越王說的什么事?”
“我去了能如何?”謝青嵐沒好氣道,“今日的事,明擺著就是越王在他母妃跟前說了什么有的沒的。好在太妃沒有被其蒙蔽,不然我這大喇喇的來了,可算是請君入甕了。”想到越王那放蕩不羈的笑容,謝青嵐更惱火了,“這人胡扯也得有個限度,非得說我嗎?還不如說是他已經死去多年的皇嫂。”
檀心知道自家夫人今日算是受了委屈,也不出言勸,思忖了片刻:“不過,越王此人,行事詭秘,今日大喇喇的請夫人前去,想來是真的有要事的。”想了想,“實則我倒是覺得,越王待夫人還算是受禮,比之其對趙蘊蓮,實在是個謙謙君子了。”
因為謝青嵐厭惡趙蘊蓮,連帶著如心檀心也都挺討厭她的,全以全名稱呼,再不見昔日的恭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