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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苦?”慕玨笑道,“既然身為丞相大人心腹,自然該做些心腹該做的事。”又說,“當時侯府被大火圍住,我們實在無法突圍,到了最后,踩在夫人閨房之中發現了一條所謂的密道。”
“密道?”
舒瑯華抱胸道:“謝赟富可敵國,在今上繼位的時候,就知道這位素來摳門小氣,只怕是有一日會因為錢財而容不下謝家。這才在夫人的閨房之中開辟了一條密道,而這密道的所在和打開方法,也只有云舒才知道。”又揚起一個笑容來,“可該多謝丞相大人當日想要哄夫人歡喜將云舒接了回去,不然這好幾個人,非得死在當場不可。”
“云舒呢?”
“云舒養在端敏公主府呢。咱們從火場出來之后,云舒被燒傷嚴重,只能暫居公主府養傷,而這人明擺著就是沖夫人來的,利弊權衡之下,也只好護著夫人來吳越了。”舒瑯華聳了聳肩,“我瞧著我那哥哥,半點不曾關心我的死活,滿心就惦念著如心了。”
“你也別說什么氣話。”慕玨道,“現在塵埃落定,還有些事不好。夫人還活著的事要不要公之于眾?若是公之于眾了,又該如何?還有咱們帶來的那個男孩兒,丞相大人要如何?”
傅淵搖頭:“你們都累了,先在府衙好好歇著吧,此處都有咱們的人看著,不必在意。”又狠狠握了握拳,想到自己在京中都做出了那樣的部署,竟然還被人傷了謝青嵐,傅淵實在是挫敗得很,但隱隱約約的,腦中也是漸漸有了些輪廓。
傅淵回了屋中,才見原本熟睡的謝青嵐披著薄被坐在床上,越王沿著薄被緩緩傾瀉下來,那樣的可憐,見他回來,她才張開手臂,意思很是明顯了。
傅淵失笑,俯身抱她:“這般粘人。”又和衣躺下,安撫道:“沒事了,你不必害怕,再不會有這事發生。是我……沒有顧好你,險些鑄成大錯。”見她不說話,傅淵想了想,把謝青嵐撈進懷中,“日后咱們再也不分開了,就算死也死在一處。”
謝青嵐微微合了眼,背過身去,良久才啞著嗓子說:“這可是你說的。”
原以為她惱了的傅淵頓時含笑,將她扒拉進懷中:“為夫還以為你惱了。”
謝青嵐笑道:“我有什么好惱的?”想了想,“你可知道那人是誰?我識得那些弓箭手的打扮,盡是羽林衛!而那人……是許覆!”
許覆乃是羽林衛都統,是徹頭徹尾的劉尋死忠!除了劉尋,羽林衛都統是不會聽命于任何人的,換言之,在傅淵走后,想要誅殺他家眷的人,正好是劉尋!
就算明白傅淵是對付世家的有力武器,但劉尋依然不會放過他。一旦謝青嵐被殺,京中的世家是第一個被懷疑的,所謂架橋撥火莫過于此。只要傅淵氣昏了頭去與世家拼命,就算世家勢力盤根錯節,也必然是會被重創的,等到世家難成氣候之后,劉尋再動手除去傅淵,一切水到渠成。
傅淵原本就想到了這個答案,也不驚訝,埋頭看著謝青嵐。借著月光,他似乎能夠看到謝青嵐眼中深深的恐懼,心中柔軟的那一部分被狠狠的戳了一下。夢中她也是這樣躺在自己身邊的,只是轉瞬,他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別怕,我與你保證,再不丟下你一人了。”傅淵攬她入懷,大手覆在她眼上,“聽話,睡一覺就是了,我陪著你。”
謝青嵐點頭:“我要你陪我睡。”傅淵笑道:“也好,這么些日子,也鮮少睡著了。”坐起身脫了衣衫,只穿著中衣躺下,抱著謝青嵐道,“如此,咱們都睡了吧。”
*
待到第二日起身后不久,夫妻倆先是吃了早膳,這才去尋那被謝青嵐救回來的小男孩。
男孩正在吃飯,檀心很有耐心的勸他,見謝青嵐和傅淵結伴而來,這才對男孩笑道:“你謝姐姐來了。”
男孩笑瞇了眼,也不吃了,跳下凳子,張開手臂向謝青嵐跑去:“謝姐姐。”謝青嵐原本是要接住他,還沒等男孩跑到,就被傅淵整個人給拽到了自己的另一邊。
男孩也是蒙了,看著面前俊美無鑄、笑得好比陽光般的傅淵,背脊上不免滲出一陣細汗來,也是局促了起來。
“鐵柱,你別怕。”謝青嵐笑道,“我與你說過的,我是來吳越找人的。”她一面說,一面笑得靦腆,“這是我丈夫,你喚他‘傅叔叔’就是了。”
“促狹的丫頭,喚你姐姐喚我叔叔,成什么樣了?”傅淵笑道,目光卻盯著這名叫鐵柱的孩子。鐵柱有些局促,還是很上道:“傅哥哥……”
雙方都坐下了,傅淵這才開口:“你叫鐵柱是嗎?我來的目的,是想問問你,你當時染病的事,還有小漁村的事。”
“有夜叉!夜叉大半夜來放火!”鐵柱叫起來,想到奮力將自己推出火場的奶奶,他眼淚都出來了,“小漁村從來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么閻王會讓夜叉來殺我們!”
他哭得傷心,謝青嵐趕緊安撫他,傅淵抿緊了唇:“你可看清了那夜叉長什么樣子?”
鐵柱整個身子一縮,下意識躲到了謝青嵐懷中。他也是□□歲的年齡了,縮在謝青嵐懷中的樣子讓傅淵目光微微一緊,舒忌立馬上前將這小子給扯了出來。
鐵柱也不爽得很,瞪了舒忌幾眼無果,這才坐好:“那天晚上,火光太強,好像那些人都穿著石青色的衣服,還帶著刀!”他飛快的補充完一句,又坐立難安的樣子的看著謝青嵐。
謝青嵐嘆道:“少說也是好幾個人,個個穿著石青色的,還帶刀,我也想不出來是什么人。”
“你不必細想,是衙役。”傅淵微微咬緊了牙,聲音還那樣的處變不驚,“食君俸祿不知為君分憂,替民解難,反倒是穿著官服去殺人。到底是有什么樣的君就有什么樣的臣。”
可不呢,劉尋能讓許覆帶人去殺謝青嵐,這一方衙役也能被上面指揮去縱火燒了整個村莊,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莫過于此了。
鐵柱癟著嘴,不敢說一句話。謝青嵐嗓子不好,也就由檀心代替說道:“夫人在道旁見到這孩子時,這孩子已經奄奄一息了,夫人到底心中不忍,就讓舒姑娘診治了一番,說是身上有燒傷,又是餓得,夫人也就給了他吃食。后來鐵柱說要到州府里來,索性一道結伴。直到昨日,鐵柱才說往日他也是染病了的,但現在生龍活虎的,夫人這才將他帶了來。”
傅淵一直很平靜的聽著,此時才轉頭道:“嚴少白來了么?”舒忌道:“已然去請了,怕是一會子就到了。”
傅淵一邊點頭,一邊道:“鐵柱,你從小漁村逃出來,一路上可是吃過什么?”
“奶奶給了我一小包黃豆。”鐵柱一雙眼睛晶亮,“當時我也被火燒傷了,我經過鄰村的時候,傷口進了黑灰,又癢又疼,鄰村一位好心的大嬸見我一身都是燒傷,給我尋了塊豬胰子和豬腰子為我擦拭,涼涼的倒也見效。”又哭喪著臉,“我那個時候還染著病,也不敢告訴那位大嬸,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么樣了。”又抹了一把淚,“我就揣著那兩塊內臟,傷口疼狠了就擦一擦,原本以為我當天就會死的,可是……拉肚子和嘔吐倒像是慢慢止住了。”
“豬胰子?豬腰子?黃豆?”謝青嵐蹙著眉頭細細想了一陣,腦中總算是靈光閃現,也不管自己嗓子因為被煙熏了而沙啞,幾乎大叫出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依著現代醫療技術,霍亂的嘔吐應該注射鉀離子,而黃豆富含鉀;至于霍亂引起的腹瀉,則可以注射腎上腺皮質激素,而這種激素,正是哺乳動物的腎臟分泌出來的!
聊勝于無,也是鐵柱命不該絕,這樣的巧合,讓鐵柱活了下來!
正值此時,外間響起了嚴少白的聲音:“果真?傅相真的找到了染上瘟疫未死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再次聲明,這所謂的方子是沒辦法的瞎掰。原本歡歡是想要定個很牛掰的病癥,順手打上了霍亂倆字。
結果后來找怎么治療霍亂,歡歡的狀態就是大寫的懵逼……反正那些治療方法根本就不像中醫會用的。
后來歡歡就用生命見證了“自己要吃的翔,跪著都要吃完”這個真理,從此瞎掰無法轉圜了……
☆、第193章
眼見嚴少白進來,謝青嵐沉吟片刻,便對鐵柱輕聲道:“大夫進來問你,你如實告知就是了,我不便在這里,一會子我再來與你玩可好?”
鐵柱眼巴巴的看著謝青嵐,還是乖乖地點頭答應了。謝青嵐說了一句“好孩子”后,這才起身往外而去。
“傅夫人?”嚴少白一向是個嚴謹性子,坊間早已盛傳謝青嵐的死訊,他對此倒也深信不疑,現在乍一見到謝青嵐,也是懵了懵,“傅夫人不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