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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是一片漆黑，偶爾幾個窗戶透出暖色的光，映照著人的眼眸，顯得格外明亮。

冬夜的風非常的冷，凌霄挨得他很近，他身材高大，故意站在風口給王仁擋風。夜里的鎮上寂靜得遼闊又空曠，沒有燈光的黑暗就像是融化在虛無的天地中一樣，風吹著頭發和衣角，耳邊傳來了對方的心跳，就像是整個廣闊無垠的世界只有他們兩人，孤單中又生出令人安心的錯覺。

凌霄拿出煙花，放在遠一點的位置，看著手表，開始點火。

時鐘指向零點，絢麗的光從王仁的瞳孔一點點擴大，仿佛從遙遠的彼端刺破了時空與歲月的邊緣傳來了凌霄的聲音，他因為去放煙花離王仁有點遠，巨大的煙花從他身后緩緩升起，從高處絢爛開來，他的面容在這一刻清晰無比，眼眸里映照著絢爛的煙火溫柔得膩人，嘴一張一合發出低沉得醉人的聲音。

“阿仁，新年快樂。”

緊接著巨大的聲響淹沒了他繼續的話語，就像是喧鬧中的啞劇，他繼續說著話，身后鎮上的房子慢慢的呈現出來了原有的模樣，光與陰影強烈的對比著，世界虛幻得有些不真實，就像是凌霄突然的以煙火為引子，仿佛是一位已入臻鏡的幻師在王仁眼前造出了人間。

煙花一聲接著一聲的響著，絢麗的煙花在兩人的瞳孔里盛衰輪回張謝著，凌霄緩步走過去，握住王仁冰涼的雙手，合在胸前，口中喝出白色溫熱的霧氣，慢慢融化這良久暴露在空氣中纖瘦雙手刺骨的冰冷，溫暖漸漸侵蝕進骨髓，濃烈的情感透過雙眼，看進了他的眼睛。

然后映在王仁的唇上一個輕輕的、溫柔的、如同羽毛一般的吻。

美麗的煙火像是驚醒了整個小鎮，這個年代鎮上很少有人能放這么漂亮的煙花，如同一場五彩繽紛的雨，小孩歡騰的笑聲漂浮在空氣里。

凌霄和王仁回到了房間，瞬間溫暖得讓人臉上有一絲癢意，他從身后虛抱著王仁，低聲問道：“今晚一起睡，可以嗎？”

王仁掙脫了他的虛抱，脫下外套鉆進被子里，見凌霄還傻傻的站在原處，就像故意作出不耐煩的模樣說道：“上來啊！”

凌霄的嘴角終于上揚了起來。

他鉆進溫暖的被子里，冷意漸漸消散，王仁背對著他，只看到他發質細膩的頭旋，他虛虛的小心翼翼的抱著王仁，在他頭頂親了一口，就把燈關了。

黑暗中，王仁睜著眼睛，就像對著空氣，聲音輕得幾乎像是一場幻聽，喃喃的說道：“新年快樂。”

☆、 第二十六章

大年初一。

被子里溫暖得讓人眷念，王仁睜開眼睛，凌霄已經起床了，被子里仍然余留著溫度，他看著天花板醒了一下神，看了看鐘，已經七點了，于是就穿衣服起床。

他手去摸衣服，卻摸到了硬質的物體，他定睛一看，一封寫著‘大吉大利’的紅包和一個紅色的盒子，他環顧四周，最終摸著盒子打開了。

盒子里是一臺黑色的手機，旁邊紅色的小紙條上寫著‘新年禮物’的字樣。

這時房門開了，接著凌霄走了進來，見王仁正打開著盒子，輕笑了一聲，走到床邊蹲了下來，看著王仁的眼睛低聲問道：“喜歡嗎？”

王仁把盒子放下，別過頭道：“干嘛送我手機？”

凌霄接著道：“當年我給了你我的號碼，你一直沒有打給我，我不知道你沒有手機。”接著他又把盒子打開，把里面的手機拿出了，打開聯系人，上面只有一個號碼，備注是凌霄，他往王仁面上晃了晃“吶，這時我的號碼，你要打給我。”

他蹲在地上，比坐著床上的王仁要矮一點，他仰頭看著王仁的眼睛，他本來鼻梁很高眉眼很深很難看見他眼睛里的光，但因為這個動作，窗外的光透進了他眼睛，他的眉毛像是稍稍垂下了些，眉眼間顯出了幾分癡癡的溫柔。

王仁故意別著眼不看他，動作迅速的開始穿衣服，還一邊說道：“那個寫著號碼的紙條我早弄丟了。”然后偷偷瞥了一眼凌霄的反應。

凌霄表情依舊甚至嘴角掛著點笑意，寵溺道：“我早猜到這樣，所以這個號碼你別弄丟了。”

王仁專注的穿著衣服，不答話。

凌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出聲：“我待會就走了。”

王仁轉頭看他，也停下了穿衣服的動作，有些吃驚。

“我要回a市了，本來年前就要回的。”他伸手撫了一下王仁的背，聲音低得有些沉悶：“可能很久都見不到你，我怕你忘記我，所以，想讓你稍微的能夠對我印象深刻一點。”

他的手撫上王仁的臉，大拇指輕輕磨蹭著他的眼角，看進他的眼睛。

“你會忘記我嗎？”

王仁看著他，沒出聲。

“你還這么小，我就是怕你，怕你…”他突然停了一下，就像是接下來的話讓他難受得不能出口。

“…怕你喜歡上別人。”

氣氛突然沉默了片刻。

王仁把他手拿開，起來穿鞋，然后一邊疊被子一邊說道：“你放心，我不會喜歡上別人。”疊完被子拍拍手，又繼續說了句：“但我也沒有說過喜歡你。”

接著就頭也沒回，走出了房間。

凌霄待在安靜的房間，空氣里殘留著少年的味道，仿佛他還沒有走開。陽光透過窗口照射進來，稀薄的并不溫暖的清晨的陽光，卻使得房間里有種變得溫暖的錯覺，細小的塵埃在空氣里緩緩浮動，飛過了凌霄高挺的鼻梁，瞳孔在陽光下透著棕色，他突然輕笑了一聲。

凌霄大年初一就要走，奶奶死活都留不住，最后只給他塞了個紅包，讓他要經常來。

凌霄不想收老人的紅包，但奶奶只說大過年的一定要收下，他就不推脫了。

他的行李不多，就一個旅行包，他輕松的背著，深深的看了一眼王仁，轉身走去。

王仁站在門口，看著街道外貼著一片喜氣洋洋的紅色，行人卻寥寥，早晨的陽光伴著冰涼的風，卷起地上鞭炮的碎屑，美麗的紅色仿佛從天空灑散落下，天空和大地卻空蕩蕩的。

直到開學前一天，王仁才和奶奶回到h市，整個正月王仁幾乎都在家里看書 ，只去了趙強家里給他爺爺拜過年，趙強沒有回家過年。

一中又熱鬧的開學了，很多同學都稍微胖了點，王仁早早的就辦好了入學手續，他的心一直很安靜，像往常一樣看書。

在班里他只和李泰然熟一點，現在李泰然轉學了也很少人找他去玩，偶爾任小青會來找他，更多的時候是他一個人在看書或者做題。有時候也會去打打球，或者一個人走走。偶爾打開手機會收到凌霄的短信，有時候只看看，有時候也回過。

他收到過不少的情書，也慢慢的學會了回絕女生的最好措辭。

學生的生活以星期為輪回，日子快得比流水還快，樹木早已茂盛得讓人忘卻冬日里它那副光禿禿的模樣了，知了在藏在枝頭單調的鳴叫，高一下學期又到了期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