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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準備孩子的房間

自從六年前扔了曾經用過的那個電話號碼之后，季寧就再也沒有接到過母親的電話。昨天看見沈慕遠的時候，季寧心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母親又找了沈慕遠要錢，所以他才回來找自己。

季寧沒想到自己就是那么一想，第二天竟然真的收到了母親的電話，目的和自己想的一樣，她要錢。

季寧是母親一個養大，盡管對母親的感情已經慢慢的消磨殆盡，可是卻也從來沒有想過將來會不管母親，不盡人子義務。

他這些年也存了一些錢，不過那都是給然然留著上戶口用的。若是兩三年前季寧接到母親要錢的電話，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錢寄過去，可是這一次他是真的猶豫了，季然眼看著就要上小學了，今年必須把戶口上了，母親開口要的又不是一筆小錢，他要是給了然然怎么辦。

“媽，不然你回來吧。媽，我找到外公了，好幾年前我就沒在海城了，我回了云城而且還在這里遇見了外公，你回來吧，回來我們一家人一起住。”如果母親回來，不止他們一家人可以在一起，那母親現在要的錢應該不必馬上給她了吧。

“寧寧，你說你現在和你外公在一起？”

“嗯。”聽到母親這么說，季寧心里一亮，母親這么多年沒有見過外公了，應該會回來的吧。

“那正好，你外公這些年應該存了不少錢，你要是拿不出來就找你外公要吧。我記得我走的那年，爸爸就開始做生意了，他一個人花不了什么錢的，你問他要吧，他會……”

“媽！外公那么大年紀了，你怎么能反管他要錢？這么多年你給他打過一個電話寄過一次錢嗎？他到了這個年紀，應該接受兒女孝順頤養天年的年紀了，我怎么能開口管他要錢？！”季寧還以為母親聽說自己找到外公了，會回來見外公，他完全沒有想到母親剛剛的興奮不是因為自己遇見了外公，而是想要從外公那里拿錢！

“好好好！我不管他要管你要行了吧？你是我兒子，我管你還要錢總是天經地義的吧？你別多說了，趕緊給我把錢打過來，我給你賬號。”

“媽，那么多錢你到底是用來做什么的？難道又是季成佑有什么投資？”二十萬？就算不用給然然上戶口，自己的錢也不夠啊。

“做什么生意啊，那點錢自然是生活費啊！”

“媽，我是你的兒子還是你養大的，我自然會給你養老，不過我現在要養兒子，你也好手好腳年紀輕輕的，不是要人養老的年紀！你如果執意不肯回來，等你五十歲之后，我會算好匯率每個月把你的生活費給你寄過來的，我先掛了。”季寧母親生他的時候不到二十歲，如今也只有四十幾歲，這樣的年紀做點什么都能養活自己？季寧一直這么安慰自己，想要減輕一點心里的愧疚。他雖然嘴里拒絕了母親的要求，可是心里還是責怪自己的，他確實應該給母親錢的，可是現在不能給，就算他自私好了，現在誰也不能和他的然然比。

除了這個季寧還很想對母親說，二十萬在她眼里竟然只是‘這點錢’竟然是生活費而已。然然還在吃奶的時候，每個月的生活費也不到五千塊，現在去年開始然然沒有吃奶粉了，家里三個人的生活費還不到兩千塊。

季寧知道外面的物價貴，可是也不能貴到這么夸張啊，二十萬在她眼里都是小錢，是不是只有沈慕遠給的錢她才能看進眼里？

想到這里，季寧心里又難免的替沈慕遠不值，母親沒少拿沈慕遠的錢，結果自己還不聽話直接走了。

季寧后來也想過沈慕遠的意思，他會養自己照顧自己一輩子，可是別的自己千萬別多想。那時候季寧覺得氣憤，可是他現在有些理解了，沈慕遠本來就不是因為喜歡他才和他結婚的，他會那么想在再正常不過了，是自己不知足罷了。

后來季寧也想過，如果當初沈慕遠和他說清楚了，說他需要的只是一個聽話的伴侶，并不需要有感情牽絆他還會不會和他結婚？

想了又想之后，季寧不得不承認，不管當初的沈慕遠提什么要求，他都會答應的，畢竟那時候他等著母親的救命錢。只是，如果結婚之前沈慕遠就和他說清楚了，他就不會生出多余的感情，就不會此心妄想，也就不會對沈慕遠絕望只想逃開了。

“外公……”季寧是在家里的陽臺上接到母親電話的，本來他還興奮著，準備讓外公接電話，可是母親后來的態度反而讓他小心翼翼的，就怕外公聽到了他和母親的對話，剛剛他就算生氣也是努力的壓抑著自己說話的生意，也不知道外公到底聽沒聽見他和母親的對話。

“外公……”

“你做得對，別說現在就是以后也別理她！她不配為人母也不配得到兒子孝敬！”外公說的話聽上去很無情，好像一點也不在意那個女兒，可是轉身回房的背影卻讓季寧覺得傷心凄涼，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外公的背已經打不直了，佝僂的背影讓季寧突然心慌起來。

他不知道這個除了兒子以外的唯一親人，還能陪著他多久。

“外公，你一定要一直好好的。”

他們已經收工回家了，季然已經睡了，季寧一個人站在外公的屋外，一個人看著緊閉的房門無聲的哭著，他不知道為什么此刻心里的難過會如此洶涌，止都止不住的全部變成了眼淚往下掉，明明在他最艱難的日子里，他都從來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回到房間，季寧睡到兒子身邊，想要親親兒子又害怕把他吵醒，最后只是伸手在兒子的臉上輕輕碰了碰，然后傻傻的親了親自己的手就當親了兒子了。

外公的房子是個兩居室，季然已經六歲馬上就要上小學了，按說也應該給他準備單獨的房間了。季寧平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夜半的小區已經靜了下來，季寧心里卻是異常的煩亂。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日子會慢慢的好起來，看著孩子慢慢長大，他心里也越來越滿足，越發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沒有錯。可是，如今心里莫名的不安，卻讓他怎么也睡不著，反復的睜眼閉眼，外面的天色卻怎么也亮不起來。

季寧一直是家里起的最早也是最忙的人，早上他要菜場買新鮮的配菜，趕回來之后要送季然去學校，回來馬上就要去店里幫忙，他基本每天都這么忙碌著，可是每一天都覺得開心。

盡管昨晚幾乎沒有睡著，季寧還是很早就起來了，而且起床去菜場的時候，他還一直想著一件怎么也想不通的事。

昨晚他明明感覺自己沒有睡著，可是為什么又會做那么多亂七八糟的夢？那些好多年前的畫面為什么一直不停的出現在他的腦子里。

季寧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夢見過他的母親了，可是昨晚卻一直做著關于母親的夢，里面大多場景都是他們小時候的家，最后的畫面卻是母親帶著他去見沈慕遠的時候。

“你們既然都不喜歡我，為什么還一直來打擾我，就一直不要出現！不要再來打擾我了！”自己在母親的心里比不上季成佑一絲一毫，季寧早就知道，至于自己在沈慕遠心里的地位更是不用多說，既然這樣這兩人為什么還能成為自己的煩惱？

季寧想不通干脆的就什么也不想了，他開始計算著店里零碎的小賬，想著店里細碎的小事，想要用別的事情來代替心里的煩心事。

沈慕遠從沒有想過季寧離開沈家以后會過著什么樣的日子，因為他從來不覺得季寧會虧待自己。

那天季寧突然就出現在自己面前，身邊還帶著一個孩子，沈慕遠那時候根本沒來得及去看這時候的季寧。可是今天，看著在一個方寸見方的小店里忙碌的季寧，沈慕遠很自然的注意到了季寧現在的樣子。

一件舊棉衣，一雙破棉鞋，手指上還有個創可貼，在一個巴掌一樣大的小店里。

他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的？

沈慕遠明明記得季寧有張卡里面有不少錢，雖然他給季成佑的大兒子花了一大筆，不過里面應該還有一大筆余錢。加上后來管家知道了他們沒有離婚之后，又往卡里打了一筆錢，之后也打了不少次，按說那些錢足夠讓他好好生活了，他是怎么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個鬼樣子的？

管家給季寧打錢的事是瞞著沈慕遠的，可是沈慕遠還是知道了，并且一直裝作不知道。聽了林木的話之后他困惑了幾天，最后還是覺得自己是有義務照顧季寧的，畢竟這個世界上喜歡過他的人就那么幾個，不管如何得讓他生活無憂。

沈慕遠一直以為季寧在外面過著尋常卻也舒服的日子，他甚至都沒有想過他會有和季寧再見面的一天，也就怎么也想不到季寧會那么狼狽的出現在他面前。

再去那個又臟又破的小店，沈慕遠是想問問季寧是怎么把自己搞到現在這個樣子，難道是因為結婚了所有的錢都用來養女人了，所以才會讓自己不止穿的又破又爛，還做著又辛苦又廉價的工作。

沈慕遠覺得他去了那個店里就是想這么問問，可是季寧的一句沈先生卻讓他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沈先生，客氣陌生的代名詞，他和季寧現在已經沒有關系，那些話不是他該問出口的了。

沈慕遠記得季寧是會做飯的，不過也就是些簡單的小菜，這也剛好合了他的胃口，他喜歡味道清淡的小菜，不需要太多的調料用最簡單的配料就好。

沈慕遠來云城的時候，管家怎么也要跟著來，沈慕遠從小的生活起居都是他打理的，現在沈慕遠要去外地他自然也要跟著照顧，只是沈慕遠怎么也不肯，把人留在了家里只帶了家里的一個廚房大嬸過來。

“先生，你要的面好了，趕緊趁熱吃了吧。”

“放著吧。”坐到飯桌旁邊，看著桌上幾乎和白天一樣的面，沈慕遠拿起筷子挑起面吃了一口，等到嘴里的第一口面吞下去之后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讓大嬸收拾自己卻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