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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自然。我新近完成了一本《喜劫良緣》，整個王都幾乎是人手一本。”舒少源說著從懷里摸出一冊線裝的書塞進了蘇青簡的手中，“喏，這是我的手稿。天下間只此一本！”

蘇青簡知道四哥的墨寶在大業(yè)如今是個什么價位，于是小心翼翼地捧在了手心。她一面翻動一面問道：“那這書里寫的都是什么？”

“這本書的主人公你還認(rèn)識，就是南淮外西山上的那個山匪，石勁。”

蘇青簡看著書名，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來。她蹙眉道：“你這本書不會是講的石勁和他搶來的壓寨夫人林春花的故事吧？”

“正是。”

蘇青簡聽到這個回答，頓時咬牙切齒。盛秋懷那么一個大好青年被毒害，原來根源在這里！舒少源這家伙，簡直堪稱王都毒瘤！

她憤憤地攥著那本書，瞪了舒少源一眼，大步走進了將軍府。舒少源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緊跟著她進了屋。

這廂蘇瑯軒正點了小火爐準(zhǔn)備煮茶。秋風(fēng)蕭瑟，看窗外簌簌枯葉飛舞，煮一杯清茶，也是人生一件寫意之事。

但蘇青簡和舒少源一見到那小火爐的水燒開了，頓時驚喜地叫了起來：“哥哥，我們今天這是要吃火鍋么？！”

蘇瑯軒看著蘇青簡這一臉希冀的模樣，只好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忍痛焚琴煮鶴，吩咐下面的人準(zhǔn)備些簡單的食材來涮涮。

這偏遠(yuǎn)之地，想要大魚大肉是不可能的。城中的糧食也浪費不得，所以可以涮的東西并不多。蘇瑯軒這兩年在邊關(guān)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樣的日子。

但他生怕蘇青簡吃不飽，所以一直往她碗里夾菜。但這頓飯還是太素了，吃著吃著，蘇青簡忽然對舒少源道：“四哥，要不然你看看天上有沒有麻雀，打兩只下來也不錯。”

“這窮鄉(xiāng)僻壤的，哪里來的麻雀。深宅大院的，老鼠倒是不少。要不然給你捉兩只？”

“行吧。還有我們之前去的那個院子，后院長了些薺菜。也可以挖了帶來。這頓吃不了留著下一頓也好。”

“你這么一說我想起來了。將軍府的院子里還有個池塘，里面有不少錦鯉。回頭我去撈一些，說不定還能撈上來些魚蝦蟹什么的？”

“……”

兩人熱火朝天討論了半晌。蘇瑯軒咋舌道：“你們在南淮的山上是過了多清苦的日子，怎么什么都吃？”

“非也非也，正所謂，食色，性也。此乃師父的良苦用心，為的就是讓我們師兄弟可以嘗遍世間百味。”舒少源撈起了鍋里最后一根青菜，就著干糧吃了下去。

蘇瑯軒算是瞧明白了。當(dāng)初空溟先生收徒，王都一時間萬人空巷。這幾個應(yīng)星運而生之子中選時，是人人艷羨。卻沒想到過得都是這樣的苦日子。

看著蘇青簡清瘦的身形，蘇瑯軒心中不無心痛。但卻從未后悔過。畢竟當(dāng)時的情勢，只有這一條路能讓妹妹活下去了！

蘇青簡和舒少源吃了這一頓飽飯之后，還沒來得及舒坦地睡一覺，好日子就到了頭。

他倆在城樓上造成的大規(guī)模破壞，如今到了該還債的時候。為了保證突厥人敗退時路過此處不心生疑竇。他倆只能苦哈哈地在寒風(fēng)里砌起了城樓的墻。

此時此刻，蘇青簡才深刻體會到了什么叫，打架一時爽，收尾哭斷腸。

一連九天，蘇青簡覺得自己簡直要和這城樓融為一體了。她舒展了一下四肢，極目遠(yuǎn)眺。忽然間，遠(yuǎn)方仿佛有人頭攢動。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城中的西域兵馬便有了動靜。這幾天城樓上的西域兵都是穿著突厥人的盔甲，其他人馬在城中埋伏了起來。

蘇青簡蹲下身，探出半顆腦袋望著遠(yuǎn)方：“四哥，突厥人這號稱雄師百萬，怎么這么容易就敗了？”

“突厥人好狂言，你又不是不知。前些年養(yǎng)牛羊，不過是養(yǎng)了幾千頭，都敢號稱上萬。這林林總總合起來不到四十萬人馬，一吹起來就是百萬雄師了。”

“還有這么一說？”

“可不是。別說突厥了，大業(yè)和西域這些小國都是如此。譬如這一仗若是得勝，你的戰(zhàn)功要怎么報？”

“空溟先生關(guān)門弟子蘇青簡，奪取嘆息城，協(xié)助六位師兄大破突厥。”蘇青簡老老實實回答道。

舒少源看著越來越近的突厥兵，不由得搖了搖頭：“這樣一來你幾乎等于沒有立戰(zhàn)功。這軍中上報的規(guī)矩，譬如在硯山截殺了一支突厥小隊，你就得說硯山大捷。殺敵上千。像嘆息城內(nèi)的突厥兵，就可以說殺敵過萬。”

蘇青簡掐指想要算清楚，舒少源按下了她的手：“憑你的聰慧，還是不要進行算術(shù)這般高難度的活兒了。你看那邊那個領(lǐng)頭的將軍，是否有些眼熟？”

蘇青簡瞇起眼睛瞧了瞧，壓低了聲音道：“我認(rèn)識，阿史那摩邪。是突厥精騎營的大將軍。”

“而且還是突厥可汗的長子，未來突厥的繼承人。殺了他，你這軍功可算是首功了！”舒少源拍了拍師妹的肩膀，“去吧，小七——”

012大敗突厥

蘇青簡猶疑地看著舒少源：“這么好的事兒，你怎么不去？”

“因為我打不過這個人。”舒少源兩條胳膊一抱，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樣子，舒坦地靠在了城樓上。

蘇青簡哼哼了一聲：“原來是這樣，敢情師父和你們籌謀的時候不帶上我，算計的時候倒是把我算進去了。”

“師兄們怎么會算計你呢。這是把最大的功勞都給了你啊，傻丫頭。”舒少源伸了個懶腰，“一會兒突厥兵進城，事情就交給你了！”

蘇青簡探頭瞧了瞧，阿史那摩邪帶領(lǐng)的軍隊已經(jīng)近在咫尺。她幾乎都可以看見他身旁的盛秋懷。

這樣的白衣文士，合當(dāng)執(zhí)筆南窗下，與書香墨香為伴。卻斷然不該出現(xiàn)在充滿殺戮的戰(zhàn)場之上。蘇青簡眼瞧著盛秋懷，低聲對舒少源道：“四哥，昨天我還聽哥哥說了。我和盛秋懷小時候還有婚約呢。”

舒少源剛閉上眼睛打算小憩一會兒，聽到這句話，立刻攀上了城樓擠在蘇青簡身旁：“小七啊，四哥方才忘了跟你講了。你收拾阿史那摩邪的時候順帶著把盛秋懷也給收拾了。這小子一肚子壞水，指不定什么時候再造成咱們大業(yè)生靈涂炭呢！”

“那可不行，我七歲以前的記憶都沒有了。找個機會我還得問問他小時候的事情呢。”

兩人說這話，城門便緩緩打開了。這一招甕中捉鱉已經(jīng)準(zhǔn)備妥當(dāng)，就等突厥兵上鉤了。

但就在突厥兵即將踏過護城河的一剎那，盛秋懷忽然行至阿史那摩邪身側(cè)。他不知道說了什么，一整支軍隊停了下來。

蘇青簡皺起了眉頭，向另一側(cè)看去。從城樓上可以看到將軍府，就算是隔了很遠(yuǎn)的距離，她依舊能一眼認(rèn)出她的哥哥。此刻蘇瑯軒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換上一身盔甲，果然也是威風(fēng)凜凜。

他似乎感覺到了城樓上的目光，便抬頭向她看去。兩人四目相對，蘇青簡對他比了個小心謹(jǐn)慎的手勢。蘇瑯軒似乎沒有明白，只是想向她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