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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阮青青和冬冬叫到身前。兩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高的這個氣質(zhì)斐然,青春飛揚,小的這個一臉傻笑,倒是單純無垢的好性子。她滿意地點點頭,從師多年,她不說能一眼看透一個人的本質(zhì),但從別人的眼神、舉止和姿態(tài)中,多少能端詳出這個人的性格。所以,看到眼神清澈的阮家人,她的心情就格外好,斷定這家人心性不錯。
唐丹一臉微笑,請兩人拿出小提琴演奏一下,讓她了解一下他們的水平。于是,冬冬就傻萌傻萌地趕緊拿出了自己的小提琴,捧到了手上,在唐教授鼓勵的目光下,開始演奏。
他拉的還是那首小星星。倒是比昨日悅耳了許多,幾處小小的錯誤也連夜被關(guān)婧糾正了過來。
一曲完畢,唐丹鼓勵地拍拍手,摸摸他的小腦袋,稱贊他真棒。冬冬的眼神頓時就晶晶亮,像一只收到夸獎的小狗一樣,仿佛有一條小尾巴在背后搖啊搖,那副抑制不住的得意樣子讓人好笑。
而輪到了阮青青時,唐丹就鄭重了很多。因為她知道,這個氣質(zhì)卓然的姑娘是李立山最新一部電影的女主角,要在戲里演奏小提琴。所以無論是于公于私,她都想好好教導(dǎo)這個姑娘。
所以,當(dāng)阮青青站直身體,姿態(tài)挺立,將弓放在琴弦上的時候,幾人猛然都升起了重重的期待感。畢竟,阮青青這個身姿是真漂亮,烏發(fā)垂順,整齊地散在身后,皮膚白皙,眼神明媚,站在那就有一股子音樂少女的氣質(zhì)從內(nèi)而外散發(fā)出來。
冬日的暖陽通過窗戶靜靜地照向室內(nèi),柔和的陽光灑在她的身上,更是增添了一道淡淡的光圈。這儀態(tài)這氣質(zhì),真是絕了!就憑這顏值,唐丹就覺得李立山選她作女主角沒錯。
然而陡然反轉(zhuǎn)的一刻,卻在阮青青執(zhí)起琴弓,拉出的第一聲。
“呲——啦——”
猛然間,唐丹不由心重重地落了下去,搖頭失望,與李立山對望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作為一個音樂系教授,見過的學(xué)生數(shù)之不盡。但是能拉到這么難聽的,倒也是本事了。
大多數(shù)人通過勤于練習(xí)之后,一般都小有進(jìn)步。但她聽說這姑娘不眠不休,辛辛苦苦地練了大半個月,只能練到這種比初學(xué)者還不如的水平,她就能肯定阮青青不屬于那些“大多數(shù)”。
畢竟,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擅長樂器。
阮青青硬著頭皮拉完后,就見阮爸已經(jīng)是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而靳白更像是有些麻木不仁。她微微心塞,更是覺得自己拿弓的手有些微微發(fā)抖。練了這么長時間,說不失望是假的。前世,哪怕她跌跌撞撞,在演戲一途上走得坎坷,但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如此難過的時候。
這讓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實現(xiàn)的。前世,她沒發(fā)現(xiàn)這一點缺陷,沒想到這世就要在這摔了一個大跟頭。阮青青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拉不好琴,已經(jīng)簽好合同的李立山導(dǎo)演也不會因此換人。但她從來是要求盡善盡美,怎么能夠忍受自己有力所不逮的地方,有努力也沒用的地方?
她垂眸取下小提琴,掩去了眼里的微微酸澀,安靜地將琴放回了琴盒。
卻沒想到,一只溫暖的手靜靜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阮青青猛然抬頭,見唐教授笑容溫柔地看向她,“沒關(guān)系,練不好我們就慢慢練。你來找我,不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嗎?”
這句溫暖的話讓她的心里頓時生出了暖流。阮青青不禁露出了一個彎彎的笑容,重重地點點頭。
唐教授是個暖心的溫柔老師,但李立山導(dǎo)演走出書房后,卻同靳白沉聲說道:“這水平比我想象的更差。”
靳白面容爽朗地笑道:“小叔,她是演員,只要演得像不就沒問題嗎?拉琴之前那架勢不也把你唬住了嗎?本來這一兩個月的時間,再高明的演員也成不了一個像阿姨那樣的小提琴演奏家,您就別太苛求這一點了。”
李立山冷著臉看了他一眼,一眼就戳破了他的心思:“她可以演,那你呢?你將她的家人都騙過來,演的是哪一出戲?”
第49章 鹽焗雞
面對李立山的質(zhì)問,靳白沉默地看著他,沒有答話,許久面上才浮現(xiàn)出一個輕輕的笑容。
李立山恨鐵不成鋼地看了他一眼,搖頭走開。
唐丹教授收下了阮青青和冬冬兩人,安排冬冬一周上一次課,所以上完一天的課程后,冬冬就依依不舍地和阮爸阮哥一起回家,留下阮青青一人在這學(xué)習(xí)。
為了方便上課與練琴,唐教授熱情地邀請阮青青住在家里,阮青青深覺得不便,沒想到李立山導(dǎo)演倒也沒有拒絕,靳大經(jīng)紀(jì)人更是出人意料地開口讓她住了下來。
阮青青感覺不太對頭,有導(dǎo)演對演員這么好的咩?
但實事求是的說,唐教授真的非常用心,只要沒課的時候都會全天候地陪在她的身邊,一個動作一個口令地幫她糾正動作。
奈何阮青青實在是沒有樂器天賦,縱然牢牢地將動作記熟,拉出來的琴聲總是不盡人心。但不可否認(rèn),不聽音樂光看動作,那副架勢倒是十分能糊弄人。
出于對唐教授和李導(dǎo)演的謝意,阮青青承包了家里的一日三餐,每天換著花樣做美食,讓兩人大為享受。就連靳白,也忍住不住美食的誘惑,日日常來蹭飯。
這日端上的就是一道鹽焗雞。將三黃雞處理干凈,用鹽焗雞米分把雞身從里到外涂抹一遍,用雙手按摩一會兒,然后等米分吸收后再抹一層,如此重復(fù)兩到三遍。其后,將三黃雞用保鮮膜包好,放入冰箱冷藏一夜,腌漬入味。
第二日,直接把大蔥切段、姜切厚片,塞入雞腹,淋上些許的米酒提味,然后用蔥姜墊鍋,小火燜熟。這種方法,無需用大劑量的咸鹽就能做出味道正宗的鹽焗雞。
一口咬下去,皮嫩爽滑,雞肉軟韌,鮮嫩多汁,味道剛剛好,讓人食指大動,胃口大開。靳大經(jīng)紀(jì)人坐在桌邊,吃得一臉愜意。就連一向嚴(yán)肅緘默的李導(dǎo),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不少。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吃完飯兩人就通知阮青青一個嚴(yán)酷的消息,讓她明日就進(jìn)劇組。也就是說,她溫馨的小日子結(jié)束了,受虐的旅程馬上就要開始。
阮青青調(diào)整心態(tài),拉著自己滿滿的行李奔往了拍攝地——大山里的一座小鎮(zhèn)。這個地方民風(fēng)淳樸,建筑老舊,依舊保留了八九十年代的風(fēng)情。
靳白開車,徑直將她和李立山導(dǎo)演送到了劇組下榻的賓館。這處賓館外墻斑駁,一側(cè)的墻壁上爬滿了爬山虎,小樓的走廊更是開放式的裸露在外,充滿了小時候的記憶。
靳白見狀,也是心下訝然,對著李導(dǎo)道:“經(jīng)費不夠?”堂堂一個電影劇組,住這樣的賓館的確有點寒磣。
李立山卻是細(xì)細(xì)打量著這座賓館,滿意極了。“我特意選的這里,有助于演員培養(yǎng)感覺。”
他如此一說,靳白倒是不好反駁了。將阮青青的行李卸下來,緊隨其后的袁朗和李圓圓也趕緊過來,幫把手將行李抬了上去。
阮青青腳步輕快地踏上石頭的臺階,入住后進(jìn)入了自己的房間。只見小小的屋子差不過有二十平米大,水泥地面,光裸裸的白墻壁,兩張架子床、一張陳舊的書桌擺放其中,是僅有的家具。地方不大,看起來倒還算干凈。
靳白跟在她的身后溜進(jìn)來,在不大的房間里轉(zhuǎn)悠了一圈,隔著窗子看了看外面的景色,轉(zhuǎn)頭對她說道:“條件艱苦了點,忍忍吧。”
阮青青卻不在意,臉上笑容爽朗,直接從行李箱里拿出了床單被罩,將床上的一套換了下來。“放心吧,這條件已經(jīng)很好了,我適應(yīng)的來。”
她說的可不是場面話。以前跑龍?zhí)住⒋蜥u油,飾演無關(guān)重要的小角色時,哪分得到單人間來住?大通鋪不是沒睡過,隨便找個旮旯地兒貓一會兒也待過,所以對于這樣的房間,她真心覺得沒什么問題。倒時候一拍戲來,每天倒頭就睡,哪還顧得上條件好不好呢?
聽她這樣一說,靳白心安了不少,囑咐道:“你和李圓圓一起住吧,平時還能相互照應(yīng)一下。等會兒,我讓袁朗出去買把鎖,晚上你們就在屋里面鎖上,注意安全。”
阮青青笑道:“靳哥,你放心吧,不會有事的。樓上樓下都是劇組的人,有什么事我喊一嗓子誰聽不見?”
靳白手頭工作繁忙,不能在這久待,他想了想干脆說道:“我把袁朗留下吧,就讓他住你們隔壁,有事你就找他。”
對于他的小心翼翼,阮青青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但靳白的好心她到底沒有拒絕,朗聲應(yīng)了一聲:“好。”
由于賓館走廊都是敞開式的結(jié)構(gòu),所以一時間樓上樓下到處都是人。扛著行李的助理,尋找房間的演員,搬運器材的劇務(wù),人來人往地穿梭在走廊里,摩肩接踵,吵吵嚷嚷,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