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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珩驚得張大了嘴巴,她、她……中邪了?
顧長安很自然地收回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明日叫人給你加餐,過兩日還得打錦州去,仗沒打贏,人先倒下了算怎么回事。就這樣,我先回房去歇著了。”
說完,顧小將軍甩甩手走了,留下先前還怒火滔天,轉瞬間就熄火的端王爺在原地呆若木雞。
顧長安沿著回廊往回走,涼風吹干了她額頭的薄汗,一直攥著的左手卻忘了松開,就連一向沉穩的步伐都有些錯亂。
陌紅樓教的這法子簡直就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什么叫用點女人的手段問題就迎刃而解了,看劉珩那一臉見鬼的樣子,根本就是火上澆油。
看來以后還是按她自個兒的法子來——說不和就打一架,把氣撒出來什么都解決了。
第五十五章 錦州
劉珩翌日晨起的時候覺得他前一晚的表現太差勁了,一副被調戲的良家婦女的樣子算怎么回事。所以他一大早就跑去找顧長安,滿懷信心要扳回一局,卻沒想到顧長安正和林騁同桌吃飯,談笑風生。
“王爺,”林騁還是規規矩矩地見禮,然后示意了下桌上的肉包子,道,“一塊吃點?”
劉珩點點頭,掃一眼旁邊只顧著吃的顧長安,氣又不打一處來了。
誰知道就在他要發難的時候,顧長安忽然抬頭,舉著筷子笑瞇瞇跟他咕噥了一聲,“早啊。”
顧長安一臉睡眼惺忪的迷糊樣,身上的戾氣也跟著淡了不少,竟讓人看出幾分女人該有的柔和來。
劉珩把溜到嘴邊準備挖苦她的話給吞了回去,坐下來拿了個包子,偏頭看看她,“你昨個兒沒睡?”
顧長安瞇縫著眼睛點頭,“躺著怎么也睡不著,后來干脆起來研究錦州的打法。”
林騁在旁邊接口道:“長安跟咱們想的一樣,這陳燭跑到升州來,無非是為了您。眼下升州之困已解,城外的南燕軍大多都跑回了老虎灘,錦州和舜城那邊應該還是正常兵力防守。南燕大軍被牽制在老虎灘,他們再派人回防二城的可能性不大。”
劉珩一聽林騁說的是正事,也就把找顧長安的茬這種無聊事先撂到了一邊,思量一瞬道:“按常理是如此,但為求謹慎,還是派人先去錦州探探虛實。另外咱們跟老虎灘那邊也斷了幾日消息,在升州再等兩日,等老虎灘的消息回來,咱們就動身,兵發錦州。”
林騁聽罷,點頭贊同,回首看看顧長安,卻見她上下眼皮直打架,也不知道方才劉珩的話到底聽進去了幾個字。
“顧長安,吃完早飯滾回去睡覺去,就見不得你這沒精打采的樣子,讓底下的兵看見像話么。”劉珩還是沒忍住斥了她一句,卻不知道她為了盡快解決升州城的困局,已經連續幾日都沒合眼了,而昨夜本來能睡的安穩覺,也莫名其妙地跟她失之交臂。
顧長安一臉遲鈍地看看他,拖著鼻音長長的“哦……”了一聲,然后就扔下筷子,叼著她沒吃完的半個包子,游魂似的飄走了。
劉珩瞪著她的背影,臉都快青了,卻忍著沒多說什么。林騁在一旁忍俊不禁,原先還以為能看見什么久別重逢的“郎情妾意”,看來的確是他想多了,不曉得以后顧長安嫁給劉珩,成了眾星捧月的王妃,該是個什么情形。
林騁略一想象,不禁打了個寒顫。
顧長安少有的疲憊成這個熊樣,好像周遭的一切對她來說都變得緩慢起來,眼皮也重得根本抬不起來,等她回到房里,看見床就迎面撲倒下去,睡得昏天暗地。
劉珩和林騁用完早膳就去了校場,林騁對眾將簡述了他們的安排,然后就帶著將士們演練進攻陣法。
劉珩看著下面解困之后一個個意氣風發的面龐,忽然又想起了顧長安。
見著她,看她活蹦亂跳的樣子,險些忘了這兩年她受過多重的傷。算算時間,她一準是前腳到老虎灘,后腳就馬不停蹄地跑來升州了吧。才大傷初愈的人,一路奔襲一定辛苦得不得了,卻還得端著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給下面人看。害怕、辛苦、疲憊,這些話,她從來不會說。他氣她不愛惜自己,斥責她,她就把那些話嚼嚼咽進肚子里。
是啊,顧長安就是這樣一個人,他早就知道的,怎么還能去怪她?
只要她活著,就是上天眷顧,這就足夠了。
顧長安一直睡了兩天兩夜,中間嚇得劉珩把所有軍醫都找來,挨個給她切脈,確定是勞累過度后,才松了口氣。但他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安心,干脆讓決明搬了床枕頭棉被過來,湊合著在顧長安房里的榻上睡了一宿,生怕她夜里出什么變故,讓閻王給收回去。
顧長安睡到了第三日天蒙蒙亮的時候總算睜了眼,誰知道她一醒,就看見趴在旁邊瞪著倆大眼看她的劉珩。
顧將軍下意識的反應就是從床上一個翻身躍起,順手一拳向著劉珩快準狠地揮過去,好在劉珩反應足夠快,干脆向后一仰倒在地上,看著胡亂披起外袍的顧長安道:“怎么一睜眼就打人啊,什么毛病?”
顧長安居高臨下瞥他一眼,“你在我房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劉珩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衣裳上的土道:“還不是怕你睡到半夜突然咽氣了,好心當成驢肝肺。”
顧長安愣了一瞬,轉而有點別扭地垂下眼,“哦……我沒事了,你出去吧。”
“桌上是童生才熱的粥,你喝點,有力氣了就來軍營一趟。”劉珩說罷,理理衣裳就出去了,難得沒再跟她爭辯幾句。
顧長安吃飽喝足,連睡兩天睡得她精神矍鑠,出了知府衙門就直奔軍營去了。
劉珩和林騁已做了初步部署,在顧長安睡大頭覺這兩日,老虎灘那邊的戰報也傳了過來,說大齊軍連連打了勝仗,現在南燕要求休戰談判,從形勢上看是有議和的意向。另外,錦州那邊情況也與顧長安他們估計的不差,的確是正常兵力防守,并未多派遣。
“既然南燕要求休戰,那咱們的行動是否也要緩一緩?”林騁面對顧長安和劉珩坐著,與二人商量道。
“不能緩。”倆人異口同聲,彼此看了一眼后,顧長安默契地閉了嘴,等著劉珩開口。
劉珩道:“戰爭本來就是弱肉強食,沒什么禮讓可言。他們南燕攻我大齊的時候,可沒等著咱們防守齊備才打來。眼下他們士氣大減,將士們都生了敗心,乘勝追擊正是好時候。拿下錦州和舜城,南燕就算想在老虎灘出爾反爾,也沒什么倚仗了。”
林騁神色赧然地摸摸鼻子,心中暗罵自己還是迂腐,時不時就要把書生那套沒用的東西搬出來。
劉珩對林騁的表現倒是沒怎么在意,當下拍板決定,“那就這么定了,明日一早出發,爭取三日內奪下錦州。”
大方針定下,余下就是誰留守誰進攻這種具體事宜。眼下他們這個才三萬人的“大軍”有三位將軍坐鎮,從人數上真是多了點。
好在林騁不是個沒眼力界的,還沒等劉珩硬給各人分配任務,就自告奮勇要留在升州,因此他在劉珩心中的形象又立馬高大了幾分。
諸事定下,眾人各自收拾行囊。葉九和葉十二因傷勢未愈,被顧長安留在了升州,一來是讓他們靜養內傷,二來是怕萬一有什么變故,至少還能給林騁這條命多一重保障。
第二日天剛亮不久,大軍就從升州出發了。
除去給林騁留下的五千人,顧長安和劉珩只帶著不到兩萬五千人奔向錦州。
“聽決明說來的時候還有決微和杜成跟著,怎么沒瞧見他倆?”顧長安和劉珩并騎行在隊伍前,顧長安偏頭看看他問道。
劉珩目不斜視,看著前面有一塊沒一塊的草叢,道:“京城的局勢瞬息萬變,我叫他們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