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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遠拍拍他的肩膀,道:“升州被咱們攻下,南燕必然會加緊另外兩城的防守力量。后面的才是硬仗,現在不必杞人憂天了。”
顧長安的精神頭一日賽過一日,近幾日已經在烏吉寨里要湊出一支童軍了。一群半大的小孩跟著她后頭學拳腳功夫,整天師父長師父短的,君菀益發覺得她的謊話要兜不住了。
每每顧長安問她這毒還有幾日能清徹底,她總要東拉西扯說一堆有的沒的,然而顧長安日漸紅潤的面色實在是讓她的話沒有說服力。
加之莫老在找到金蟾子母蠱的解法后就不斷地給君菀拆臺,她深覺自己已不能按照葉清池的要求繼續拖住顧長安了。
所以還沒等到南境初夏的雨季,顧長安就已經從她的小徒弟家里弄來了水和干糧,打算去跟夏侯冶他們匯合了。
顧長安跟寨子里的人一一辭行,莫老不知突然發了什么善心,笑瞇瞇地擠過來給她的布袋里塞了幾瓶藥丸,說是關鍵時候能保命的東西。
君菀沒來給顧長安送行,顧長安還以為她是在慪氣,卻沒想到她竟然背著個小包袱,頂著張易容過蠟黃蠟黃的臉跟了出來。
“你也要走?”顧長安詫異地看著打扮的怪模怪樣的君菀,她記得這姑娘前幾日還在發憤圖強地弄一個什么東西的解藥,揚言怎么還得在烏吉寨再住個半年。
旁邊的莫老還沒等君菀答話,就老大不樂意地插嘴道:“女大不中留啊,沒心沒肺的丫頭,拿著自個兒想要的就不管老頭子了。”
“不是給您做了那么多風干肉和點心,怎么也能撐到我再回來了。”君菀悄悄地咕噥了一句,看樣子是自知不占理,也不敢大聲狡辯。
“你?你會回來?小白眼狼。”莫老瞥她一眼,從隨身挎的小包里掏出本快散架的書甩到君菀手里,“拿回去啃熟了……往后也不用太師叔一把年紀還得替你收拾爛攤子。”
君菀癟癟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莫老趕小蟲似的揮揮手,“走吧走吧,你們倆該打仗的打仗,該救人的救人,都走吧。”
莫老說完,就背著手回去了。君菀抹了把眼角,把那書揣進她的包袱里,回身挽上顧長安的手臂,“走了,天黑前得出十巫山才行。”
君菀對十巫山的地形還算熟悉,所以她跟顧長安也沒走多少冤枉路,就離開了十巫山的范圍。
顧長安料到夏侯冶他們不會一直耽擱在十巫山,必定會向南進發,所以根本沒提要回先前扎營的地方看看。只是眼下兵荒馬亂,她和君菀想弄匹馬來都不容易,全得靠兩條腿往南走。
“你連他們在哪兒都不知道,走那么急干什么?”君菀對顧長安這種把自己當匹馬的趕路方式十分不滿,忍不住抱怨。
“我是不知道,但你知道啊。”顧長安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君菀心里打了突,面上卻裝的一派淡定。
“我怎么會知道,我又不是來打仗的。”
顧長安想了想,道:“你一直拖著我不讓走是因為葉清池吧?”
君菀厚著臉皮搖頭,“不認識。”
顧長安掃她一眼,“哦,睜著眼睛說瞎話是會被雷劈的。”
君菀瞪眼,“你咒我被雷劈?”
顧長安一攤手,“你又不認識葉清池,怕什么。”
君菀癟嘴,覺得顧長安這個人形木樁跟著莫老頭學壞了,懊惱的一跺腳,氣道:“他們在老虎灘。”
“老虎灘,”顧長安摸摸鼻子,“看來成敗就在此一戰了。”
君菀不懂打仗這些事,只知道顧長安說完這句話之后就加快了腳程,根本顧不上后面一個瘦小的她是不是磨出了滿腳水泡。
好在后來她們碰上了運送補給的隊伍,顧長安拿出她那個奇跡般沒丟掉的腰牌,跟一個負責押送的把總換來匹馬。
馬不是什么良駒,滿身雜毛,但好歹身強力壯。顧長安翻身上馬,一伸手把君菀撈上來護在身前,倆人打馬而去。
給他們馬的把總手搭涼棚看一眼遠去的身影,問旁邊人道:“這是咱們死而復生的顧小將軍?那個丑女人是誰?”
旁邊人也答不上來,末了蹦出一句,“顧小將軍還真不挑剔。”
第五十一章 回營
顧長安回營的消息在整個營地都炸開了鍋,大伙紛紛奔走相告,都跟過年節一樣高興,說南燕軍其實就是個紙老虎,沒什么可怕的,大家一鼓作氣就能把他們打下來。
夏侯冶在中軍帳里見著顧長安,簡直要喜極而泣,直說她這一回來不但是給大齊軍又添一位猛將,還能滅滅南燕的威風,實在是一箭雙雕。
顧長安在軍營見到葉清池倒不覺得意外,意外的是他居然搖身一變成了大齊軍的軍師,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倆人從中軍帳出來,葉清池半玩笑半認真地道:“方才夏侯元帥說起劉珩,見你一副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變的樣子,掩飾得倒挺好。”
“難不成你讓我在諸位面前抹一把鼻涕淚?”顧長安也笑著,“老實說,我也不是沒想過他會腦仁一熱從京城跑來,病著時候也迷迷糊糊地想,要是他真來了,或許……不過世事瞬息萬變,沒什么是說得準的。”
葉清池暗自嘆了一聲,沒接她的話,轉口問道:“君菀跟你一同回來了?”
顧長安聽見君菀的名字就有點無奈,“回來了,不過路上跟我慪氣來著,說是把什么東西交給你她就要回烏吉寨去。”
“金蟾子母蠱,”葉清池一喜,眼睛都跟著亮起來,“看來她是找著解藥了。”
這個什么蠱的名字顧長安也不是頭一回聽著了,她隱約覺得這玩意可能跟葉清池的胞弟葉清城有點掰不開的關系。只不過君菀和葉清池倆人都諱莫如深,不愿多提一個字,她也就懶得追問了。
顧長安不愿琢磨那些虛無縹緲的事,尤其眼下大敵當前,“我在‘一線天’時跟那個陳燭交過手,斷不像夏侯元帥方才說的那般無用。聽說他已經接連敗了兩仗,這才讓你們打到了老虎灘?”
葉清池道:“我也覺得他近來像是力不從心了似的,不大對勁。”
顧長安摸著下巴,眉頭皺了起來,“這人很少以真面目示人,會不會與你對陣的根本不是陳燭?”
葉清池搖頭,“我先前也曾有過如此猜想,但卻想不出他這么做的理由。”
顧長安停下來,回首看著葉清池,“你們強攻南燕軍,是不是為了能拿下他們的皇帝姜權?”
“是啊,這個還用……”葉清池說著忽然一愣,“你的意思該不是那陳燭去升州了吧?”
顧長安顯然也是不解,“這個不好說,按道理那南燕皇帝現在在老虎灘,他們的兵力應該是集結在此處才對。退一步講,就算陳燭去了升州,他有什么把握能在抓住劉珩后要挾咱們的皇上退兵割地?想來想去都是十分地說不通。我看還是找人去探一探,看南燕軍是不是抽調走了一部分兵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