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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悅回頭瞪了他一眼,楚玨絲毫沒有沒有要幫忙的意思,反而難得沒有正座,敲著二郎腿一臉我看你砍得下手的笑意來。
胡悅放棄地把刀往楚玨那邊甩去,不差分毫落在了他的腳邊,他說:“楚兄啊楚兄,世人皆道我胡悅個性不好,誰知道您楚兄更是人外有人吶。”
楚玨哈哈一笑,把酒甩給了胡悅,胡悅拿著酒賭氣地喝了一大口。楚玨卻沒有拿刀,只是拈過了一片葉子,輕輕吹了一下,葉子猶如微風相送,飄向了那個美人,葉子落在美人的脖子處,只那一下,美人的頭便于身體分離。而身下馬上便化作了一堆花瓣,隨風一吹,吹散于半空之中,滿院子都是清冷花香。
胡悅瞥了一眼,頭顱切得利落,他說:“這個能使用多久?”
楚玨說:“一日,一日之后還是得還回去。這花魂乃是洛水河畔的水仙,早晚還是得還回去的。”
胡悅撅著嘴說:“隨便弄個石頭精,木頭魄的不成嗎?這水仙花魂可太可惜了。”
楚玨哈哈笑道:“能如此借魂魄的,也只有這些山精花魅。用完了還能換回去,我上哪兒給你去弄一個尸體讓你剁頭的呢?”
胡悅語塞,他原先就是希望楚玨能夠那個木頭或者石頭給他。只要裝裝樣子,沒想到被楚玨擺了一道,直接給他花魂,明知道他愛美人,怎么都砍不下去手。整個把胡悅吃的死死的。
楚玨拍了拍袖子說:“接下去你是準備怎么樣引蛇出洞呢?”
胡悅凝神看著楚玨,仿佛想要從楚玨的眼中看到些什么,但是楚玨的眸子深得像是墨一樣,胡悅什么都沒看出,他說:“楚兄我接下來要告訴你一件我從未對任何人說的事情。”
楚玨只是靜靜地等他開口,胡悅過了很久才開口說:“楚兄我過去干過一些不光彩的事情,這些事情楚兄不知道有沒有探查過?”
楚玨臉色沒有變化,他說:“你的事情,我從不探查。”
胡悅淡淡笑著,他說:“反正你也查不到,這事以后有機會與兄細說,但是現在我只能說,之前原本擺脫的東西,可能死灰復燃了。所以我接下去可能會離開觀情齋數日,這段日子我去的地方,楚兄真的不需要屈尊與我同去。”
楚玨依然淡然,他平淡地說:“與爾同行,何來屈尊?”
胡悅來回跺了幾步,他回頭看著依然坐在凳子上喝著酒的楚玨,他說:“那么這樣如何?楚兄就在邊上替我守著?也算給我做個看護?”
楚玨琢磨了一小會,也點了點頭,兩人默默不語,思索著不同的事情,胡悅心里還是想著不能讓楚玨跟著,因為他依然不能把事情告訴這個人,他知道楚玨本身也是有來歷的,這樣就更加不能不防了。
胡悅突然抬頭,他回頭看了一眼楚玨,楚玨被他的狀態嚇了一跳,剛要起身,便被胡悅攔住他說:“楚兄稍待片刻,我……我先去辦一件事情。”
說完便匆匆出了門,楚玨沒有跟上,他皺著眉,喃喃道:“到底還要瞞我多久呢?慕之……”
第35章 無頭案(三)
胡悅離開,他一邊走一邊思考:“到底要不要說呢?哎,這事……先冷靜一下,如果真的忌諱他,為何我不一走了之?為什么不走?想都沒想過走這件事?這……”
他停下腳步看著自己的腳印說:“為什么我一點兒都不想要走呢?”
他捂著頭,覺得頭又開始疼了起來。最近他頭疼的次數越來越多,他不知為何會如此,但是他內心有一個聲音,好像是在讓他想起某件事。
他用拳頭敲著自己的頭,他低語道:“冷靜,冷靜,如果單單只出現了云,未必如我所想,接下去的事情到底如何為之呢?”
他在路上走了好幾圈,忽然從不遠處傳來了歌聲,歌聲凄美,但卻聽著讓人有一種恐怖的寂冷。
聲音一直都在響,整個空間仿佛被什么東西阻隔了一樣,四周都變成了那種青灰色。聲音卻并不是從一個方向而來,胡悅靜心傾聽,那歌聲無論是身后,身前,左右,甚至他覺得在他的頭頂也都傳出。而詭異的是歌聲卻只有一個聲音。
他仿佛像是被這個歌聲說包圍一般,漸漸地他的四肢也開始變得麻木冰冷,他依然一動不動,現在如果采取動作他不知道是否能夠看到那個人的出現,亦或是如果現在便貿然行動他要等的東西就未必會出現了。
胡悅毫無動作,但是胡悅卻錯算時機,他馬上發現他的腳下已經開始變異,因為空間的扭曲,他整個人都像是要被拖入地下一樣,隨后他發現在遠處出現了一棟陌生的小樓,小軒窗里有一個剪影,看摸樣是個女子,在梳頭。一邊梳頭一邊念著詩句“紅穌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詞念得悲戚,還未見人就覺得心口疼了起來。忽然詩歌停了下來,女子也停了動作,女子的頭居然就咯噔一下,落在了地上,窗戶里只有一個無頭的女人。
胡悅往后退了幾步,他的腳踩到了什么東西,他低首一瞧,在他身后的地面出現了一個人頭。那個人頭面色慘白。他扭曲地張著嘴,嘴里還有一塊黑炭一樣的東西。
而那個無頭的女人已經由側面變成了正面對著他,窗戶也被打開。胡悅和她便面對這面,胡悅只覺得渾身好像被看不見的繩子束縛著一樣。
就在胡悅已經無法動彈之際,忽然一把刀飛入其中,頓時風雪大作,而就在一瞬間。胡悅就感覺一個手由正面向他伸來,速度和力度都極其大,胡悅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就被人給拖了走。
再一轉眼他發現他已經在觀情齋的門口,而一把拉住他的就是楚玨,楚玨一臉寒霜未退,也沒開口也沒說什么,只是牢牢地抓著胡悅。
胡悅沉了好幾下心思,他開口笑道:“折了楚兄的寶刀,我可賠不起啊。”
楚玨臉色并沒有因為胡悅的說笑而有所緩和,反而臉更黑了。他說:“刀沒了,無關痛癢,人沒了,就輪到愚兄心痛了。”
胡悅也是為之一愣,他沒想到居然連他都被離魂了,他炸了眨眼,楚玨這才放手,他說:“你現在能說說你要告訴我的事情嗎?”
胡悅舔了舔嘴唇,發現沒有喝酒,楚玨倒是心有靈犀,把自己的酒壺遞給他。胡悅仰頭喝了一口說:“哎,楚兄我只能說我過去可能做過什么不光彩的事情,而這事情牽連很大。”
楚玨捏了捏鼻梁說:“為什么說是可能?”
胡悅一臉苦笑道:“我不記得了……楚兄你也該發現,我根本記不得過去的事情……我的記憶是有斷層的。”
胡悅繼續說:“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情況如何,但是我記憶中卻的確會有斷層,所以有些事情記得,有些事情不記得。但是卻有一件事情卻一直掛懷于心,我只知道我可能犯過一個錯誤,這是一個彌天大錯,我逃避了,所以也有可能是這個原因導致我的記憶錯亂。我現在唯一能記得的就是一個‘云’字。”
說完這段話,胡悅便不再發一言一語,楚玨也不接話,兩人之間盡是沉默,沉默之中有許多的思索。
楚玨緩緩開口道:“那個云字代表什么?”
胡悅摸著額頭說:“我印象中應該是一個咒吧。但是到底是什么,我給忘了……”
楚玨說:“那為何這一次紅翹姑娘以及無頭公案的事情,讓你會想到這個?”
胡悅回答道:“我收到寫有一個‘云’字的字條。小英來我處也說虹翹收到了一封最后落款題字是云的信,而這一切詭異之感卻讓我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過去也遇到過這般事情一樣。”
楚玨深思之下說:“所以賢弟便想到了用假人頭來引出真鬼祟?”
胡悅說:“是,也可以說不是,假人頭的目的是為了救翹兒一命。至于能否引出那個真兇,我也不確定。”
楚玨挑著眉,胡悅也終于恢復了往常的平淡,他道:“移花接木而已。”
楚玨一臉果然如此,他篤定地開口說:“你想要在船舫內解決此事,那虹翹姑娘也算是注定活不到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