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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悅說:“怪你什么?撒謊還是隱瞞?”
楚玨說:“的確那老者前來找過我,然后他利用了自身的命數把星魂引入自己的體內,但是我也告知了他之后他將變成不生不死的怪物,只有取出星魂才能安息。”
胡悅喝了一口酒,他擦了擦嘴說:“不過該做的我都做到了,所以明日你回去前,把酒都給我加滿了。居然敢騙我做那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楚玨微微一愣,他看著胡悅的背影說:“這是邀請我的意思嗎?”
胡悅一個人自顧自地往前走,不停地往嘴里灌著酒,酒又香又辣,但是他早已經習慣了有酒的歲月。
第29章 白沙客棧(一)
甲已之日占在門,乙庚碓磨休移動。丙辛廚灶莫相干,丁壬倉庫忌修弄……
一行人在夜中行走,其間無人說一句話,但卻又仿佛在低語,這些人行走的時候,一種古怪的調子從他們之中傳來,像是古老的戲劇,也像是低聲的嗚咽。月下這群人的影子拖得極長,所有人都極其疲憊,行動緩慢。好似已經走了很長很長的時間一樣。
忽然帶頭的人停下了腳步,帶頭的人眼神出現恐怖的神色,極為害怕眼前的事物,一聲嘶吼后,這行人已然不見。而地上卻出現了那些人所穿戴的衣物。而在衣服堆中都有一個小匣子,匣子是空的。
此時又出現了一個老者,看上去是很老很老,但卻有說不上年歲幾何,他撿起了那些匣子,隨后步履蹣跚地朝著遠處走去。天上的月亮依然皎潔,老者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他扯出一個冷冷地笑容,仿佛是在嘲笑著月亮永遠掛在天上一樣,時間長得讓人覺得可憐。
忽然在他的面前突然有兩個女子的聲影,手里提著兩個燈籠。
老者并不吃驚,緩慢地走向她們二人,二者發出了咯咯地笑聲,燈籠忽明忽暗。仿佛是在黑夜中盯著獵物的雙眼一樣。
少女看著眼前的老者道:“姥姥久見了。”
老者抿著嘴,不搭理這兩個女子,她徑直地走過了此二人,兩個女子互視一笑,開口道:“姥姥,我倆有事相求。”
老者停下腳步,她回頭看著兩個少女,眼中閃爍著不明的銳利,她開口道:“我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說完依然無視兩個女子朝著前方走去,而兩者也未阻攔。
少女欠了欠身還禮讓路,手中的燈籠一滅,二人皆不見蹤影。
老人低頭繼續行走,嘴里念叨著:“情深不壽,永壽無情吶……”
月下酒肆,添酒回燈,琵琶聲急,笑語醉臥秋海棠。深秋之下,京城的酒肆依然開得熱鬧,走卒販夫花幾個銅板便能喝上一盅。雖沒有奢華的紙醉金迷,卻是最原本的市井之貌。
“你說的可是真的?”
“嘿,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只是說給你聽而已。”
“我可是拿這事兒當真的了,你可不能誆騙我呀。”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閣下是……一個道士……”
胡悅喝干了手中的酒補充道:“倘若你駕鶴了,我也是找道門中人替你做法事的。”
玄冥子擺了擺手說:“呸呸呸,晦氣。如果你不相信,那么你就別去。反正此事我也只和你一人說了,你就當沒聽,我也當沒說,當然這份大禮可就我一人獨享了,唯施誠意可得天賜也。”
胡悅見玄冥子起身就要走,連忙拽著他的袖子說:“哎,好友啊……說得好好的,怎么就要走了呢?來來,再喝兩盅。”
說完急忙給他杯中添酒,酒隨時濁酒,但是晃幾下卻也酒香四溢,玄冥子摸了摸肚子又坐了回去,他擦了一把胡渣的下巴開口道:“這事兒如果是真的,那么咱老哥倆可就發大了,我求的乃是世間奇珍異寶,但是你求的東西……卻已經不是奇珍異寶能夠達到的。我只能說有這可能,卻不一定真的成。因為在那里總能找到自己心想之物。”
胡悅看著玄冥子說的圓滑,他還在猶豫,玄冥子則看著他說:“看你如此猶豫,這件事你準備一個人單干?老狐貍你什么事兒都拿那個人當天兵天將使,怎么如今反而最在意的事情卻瞞著他呢?”
胡悅搖了搖手說:“我只有這事不想假借他人之手。”
玄冥子喝著酒搖著頭說:“這事兒如果你告訴你那相好,說不定他可能幫上你大忙呢,為何你就單單此事不愿說出來?到現在你還是不肯透露一絲一毫給我們這些老友知道,真不知你到底探求的是什么?”
胡悅嘖著牙說:“也有不能麻煩別人的時候,此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你死了之后此事又只有我一人知曉,甚幸啊。”
玄冥子老大不開心地說:“又假惺惺了,為何此言聽著像是盼著我早點死的感覺,我說老狐貍,難道你沒有想過這件事其實楚玨已經有所察覺?”
胡悅微微一笑說:“那又如何?只要不介入,他便與此無緣。我和他的關系并沒有到了那么深的地步”
玄冥子冷笑道:“不深?我倒覺得你對他有幾份牽掛了,不談其他,這觀情齋你是住了多久?按照往常你早就換個地方了,而現在依然連走的打算都沒有。而且……我已經知道了楚大爺的身份了……不得了的大人物啊,當今的衛武侯,世代傳承,而且專管祭祀,難怪手里有那把戒尺。也就不難明白為何當官兒的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不過衛武侯這個世家爵位還有些怪異,好似……有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胡悅挑眉看著玄冥子說:“難怪這些時日不見閣下身影,原來是去摸人家的底線去了。”
玄冥子說:“和你一樣,我也是好奇之人。此事也不是一時半刻能查明白的,至于這客棧的事情,反正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了,我不知道的說不定你也已經知道了。”
玄冥子喝干杯中最后的一些酒,他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說:“地點時間都寫在此處,想通了就來吧。”
說完他看著胡悅說:“老狐貍,我是你為數不多的老友吧,我可不希望突然之間你就消失于著天地之中。就像我和你的交情就像是一個夢一樣結束了。到時候酒癮上來了也找不到一個酒友,可惜可嘆。”
他見胡悅不言語,擦了擦手臂說:“罷了,越喝越涼,不知道是否這天氣冷起來了,我覺得手臂開始有些寒,今日就到此吧。”
此言說罷,玄冥子搖搖晃晃地走出了酒肆,依然沒有打燈籠,獨自一人走在夜中,消失在夜中。
胡悅笑著干了手中的酒,打開手中的紙張,里面包著一枚柳葉,而紙上只寫著一行字:隨波無限月,曲水流觴時。
胡悅咧嘴一笑:“好一個殘梅主人。”
又是一謎。
胡悅折紙揣入懷中,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對著窗外獨飲一杯。
而這謎底,胡悅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只是他心中卻又泛起了之前和玄冥子的對話“難道你沒有想過這件事其實楚玨已經有所察覺?”
胡悅自嘲一笑,這自然是想過,但是無論如何此事都只有,也只能他一人涉及,玄冥子至今只知胡悅在找一物,而不知實情的緣由。這世上已經沒有第二個人能夠像他一樣那么了解那件事的始末。而他就是因為知道這整件事情,才成了現在的胡悅。像一場夢一樣虛無縹緲地留在了人世間。
胡悅閉上眼睛,他難得地皺了皺眉頭,心境猶如這鏡湖被風給吹皺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