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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反正你閑著在，幫忙把衣服洗了唄！”站在屋檐下，秦悅指著井邊的一大盆衣服說道。

“這個……還是等你媽洗吧！一直不都是你媽洗的嗎？”寒冬臘月的，吳楠可不想碰冷水，萬一把她的手凍壞了怎么辦？

“我媽這不是在廚房忙著做飯嗎？得，你不想洗就算了，我喊我爸洗。”一副不想跟吳楠多做糾纏的神情，秦悅說著就打算進(jìn)屋去找秦大海。比起吳楠，秦大海的羞愧心顯然更強烈，但凡她要求的，秦大海都不會拒絕。

“哎等等。”在清泉村，讓家里的男人洗衣服，女人無疑是要挨罵的。吳楠左右張望一番，不怎么情愿的走向水井。

秦悅雙手環(huán)胸，盯著吳楠的一舉一動。以她對吳楠的了解，吳楠不像是會乖乖就范的性格。

果不其然，吳楠剛走沒兩步，就拐進(jìn)了廚房。緊接著，秦悅就聽到了吳楠帶著撒嬌語氣的喊話：“姐，外面好冷，我不想洗衣服。”

“那就放著等會我洗。飯馬上就做好了，你端出去，喊你姐夫和小悅吃飯。”對吳楠這個妹妹，吳桐向來是頗為疼愛的。

“好。”吳楠點點頭，一邊往外端菜一邊嚷道，“姐你最好了！”

“我媽當(dāng)然好，不好怎么會什么事都讓著你？不過小姨，做人不能忘本，這年頭可不興農(nóng)夫和蛇的故事。不過是洗個衣服而已，你冷我媽就不冷了？不想洗就直接當(dāng)我面說，實在不行，我去洗還不行？別跟我來陰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當(dāng)你玩無間道呢？虧你還是我小姨，連自家親侄女都算計，有夠擺長輩譜的。”秦悅半分情面也沒為吳楠留，當(dāng)著吳桐的面說道。

吳楠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想要開口又無從說起。她當(dāng)然知道秦悅是在借題發(fā)揮，說的根本不是洗衣服這件事。但越是清楚就越是心虛，最終她也只得一言不發(fā)的默默忍受了。

“小悅，怎么跟你小姨說話的？”吳桐并不知道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不過身為媽媽，她率先訓(xùn)斥的還是秦悅。當(dāng)然，語氣并不很重就是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說，不許耍脾氣。”

“媽，這事真不怪我，不然你來評評理好了。剛剛我跟小姨說，院子里的衣服沒人洗，反正她沒事，順手就幫忙洗了。要是她不想洗，完全可以當(dāng)我面明說，我又不會強迫她洗，大不了就我去洗。可她嘴上明明就答應(yīng)了，扭身又跑來廚房使喚你，憑什么啊？又不是沒看見你在忙，非要家里所有的事都推給你做？她這個妹妹不知道心疼，我這個當(dāng)女兒的心疼還不行？”秦悅的視線始終落在吳楠的臉上，是挑釁，也是施壓。

“姐，對不起，你們先吃飯，我去洗衣服就好。”近乎落荒而逃的，吳楠低垂著頭奪門而出，離開了廚房。

吳桐想要喊住吳楠的，卻是被秦悅拉住了胳膊。最終，輕嘆一口氣，縱容的點了點秦悅的額頭：“你啊……”

秦悅努努嘴，也不說話，就光是沖吳桐笑。只要能折騰到吳楠，她是絕對不會手軟的。

不過讓秦悅沒有想到的是，等她和吳桐從廚房里出來，居然看到秦大海正蹲在那洗衣服。而吳楠，一臉委屈的坐在旁邊，似乎在生悶氣。

看著這一幕，秦悅頓時被氣笑了。不管不顧的，就當(dāng)著三人的面諷刺道：“瞧這架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小姨和我爸才是夫妻呢！”

吳楠和秦大海面色一慌，同時扭過頭，異口同聲道：“瞎說什么呢？”

“只是有感而發(fā)罷了。以前可沒見我爸幫我媽洗過衣服，今天這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真是稀奇，我都快要被驚呆了。”秦悅說著還不忘扯了扯吳桐的手，“媽，你說是不是？”

“是什么是？趕緊洗手準(zhǔn)備吃飯，就你話多。”視線掠過秦大海和吳楠，吳桐低下頭，忽視掉心底突然升起的那抹怪異感。

秦悅冷哼一聲，一副不怎么高興的模樣走到秦大海身邊：“挪個地，我要洗手吃飯。”

秦大海確實往旁邊挪了挪，趁著秦悅洗手的功夫，小聲說道：“小悅，你答應(yīng)過，不告狀的。”

“我有告狀嗎？是你們自己的舉動太放肆了吧？真當(dāng)我媽是傻子，沒長眼睛看不到？不想被發(fā)現(xiàn)就收斂點，我可不想每次都苦惱該怎么幫你們圓場。”秦悅站起身，甩了甩手，不顧秦大海和吳楠被甩了一臉的水跡，轉(zhuǎn)身就走。

大冬天里被甩一臉冷水，委實不是什么好經(jīng)歷。吳楠當(dāng)場就冷下臉，正欲發(fā)作，就見秦大海一個勁的對她使眼色。

沒好氣的白了一眼秦悅，吳楠咬咬牙，還是把滿腔怒火忍了下去。原本她還對吳桐這個姐姐有些愧疚，現(xiàn)在因為秦悅的挑釁，反而沒了半分愧疚感。等她肚子里的孩子生下來，她會好好讓秦悅后悔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

這天的午餐桌上，秦大海一家三口外加吳楠的氣氛異常的沉默。秦悅就不說了，左看看右望望，意味不明的笑完便低頭吃飯。

被秦悅笑的心底發(fā)毛，秦大海皺皺眉，看了一眼吳楠，還是選擇了轉(zhuǎn)過頭來好聲好氣的討好吳桐。

吳楠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她現(xiàn)在是孕婦，情緒本來就不穩(wěn)定。更何況她已經(jīng)去醫(yī)院照過，她肚子里懷的是男孩。存著這份底氣，她不認(rèn)為秦大海會不履行對她的承諾。可是因為秦悅的發(fā)現(xiàn)，秦大海一而再的為了吳桐母女無視她，怎能不讓她惱火？

吳桐的心情也不是很好。盡管她的臉上沒有顯示出來，但事實上，她根本沒有理會秦大海的討好。無事獻(xiàn)殷勤，沒事也變成有事，秦大海此舉委實算不得明智。

一片壓抑中，吃的最歡的就屬秦悅了。她不但管自己吃飽，還不斷給吳桐夾菜，完全沒有在意秦大海和吳楠的低沉。沒有捅不破的窗戶紙，她發(fā)過誓，不會什么也不做的。

☆、第29章 污點

過年的時候總是忙碌又熱鬧的。秦家親戚多，吳家親戚也不少，都是要走動的。

跟在秦大海和吳桐身后走完秦家這邊的親戚，秦悅的精神頭顯然就被挑起來了。原因無他，吳家這邊的親戚也要算上吳楠一份，是以吳楠都得隨同一起前去。

吳楠如今已經(jīng)二十五歲，在鎮(zhèn)上的一家幼兒園當(dāng)老師，要容貌有容貌，要工作有工作，早就該嫁人了。拖到現(xiàn)在還沒結(jié)婚，親朋好友當(dāng)然跟著上心。如此一來，秦悅有意無意的攛掇就更加順其自然了。

當(dāng)又一次維持著笑臉委婉的推掉被強行塞過來的相親，吳楠終是沒能忍住，借口去上廁所，起身離開。她真是受夠了，吳桐不知道也就算了，可秦悅明明就是知曉怎么回事的，還一個勁的坐在旁邊幫腔，認(rèn)準(zhǔn)了她不敢翻臉還是怎么的？

看著吳楠走出去，秦悅一臉純良的笑道：“小姨這是害羞了吧？再不就是有心上人了。”

“你一小姑娘，知道什么是心上人？”聽秦悅說的有模有樣，吳家姑奶奶打趣道。

“知道啊！心上人就是要結(jié)婚的對象嘛！像我爸和我媽這樣的。”秦悅神色肯定的點點頭，隨即又佯作不經(jīng)意的苦惱道，“不過好像沒看見小姨跟哪個男人走的比較近，除了我爸。”

“傻丫頭，你爸可不算。你爸是你小姨的姐夫，是一家人。”姑奶奶拍拍秦悅的頭，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

“也對。要不是一家人，我爸才不會幫小姨洗衣服呢！連我媽都沒有享受過的待遇。”秦悅煞有其事的繼續(xù)點點，好像沒發(fā)現(xiàn)她此話一出，不但吳桐，屋里一眾女眷都跟著變了臉。

“小桐，怎么回事？”吳家現(xiàn)如今輩分最大的就是姑奶奶，當(dāng)即就問了起來。

“不是什么大事。這不大冬天的嘛，天冷，小楠估計是不想動手，在院子里生悶氣。被她姐夫看到了，就順手幫忙把一盆子衣服給洗了。”吳桐的臉色有些尷尬，擺著手給出解釋。

然而姑奶奶畢竟不是不經(jīng)世事的小丫頭，年紀(jì)一大把的人，對某些事更是看重：“小楠的衣服也在盆子里頭？”

不愧是姑奶奶！問話一針見血，正中紅心！秦悅低下頭，翹起嘴角，心中默默為姑奶奶點贊。

吳桐頗為不自在的“嗯”了一聲，見姑奶奶滿臉不贊同，連忙又說道：“就這一次，之前沒有過的。”

“一次也不行！吳楠到底怎么回事？一個還沒嫁人的姑娘家，到姐姐家里還要姐夫幫忙洗衣服？虧她還是當(dāng)老師的，沒半點講究，簡直是不像話！”姑奶奶的嗓門登時就提了起來。清泉村的老規(guī)矩，為什么不讓男人洗衣服？就是因著不方便！外套什么的倒是無所謂，不還有貼身的衣物嗎？能隨便動手幫忙的？

“您別生氣，這事也怪我，不該讓小楠動手。”這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但事實上，吳桐心底也是介意的，只是不好開口罷了。

“媽，怎么可以怪你？你當(dāng)時在廚房忙，是小姨自個說要去洗的。”聽吳桐將責(zé)任攬在身上，秦悅立馬不樂意了，“小姨每次來咱們家，都是坐吃等喝，難得洗個衣服還生悶氣，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