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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困惑，但眼疾手快，腦子轉(zhuǎn)得更快，一個斜岔口，他一閃，鉆了進(jìn)去，羊腸小路，沒幾輛車知道怎么走，以為那本田跟丟了，結(jié)果不消一會兒，那黑色的車影又現(xiàn)在遠(yuǎn)處，執(zhí)著地不肯放棄。

周崇寒重又返回主干道，這一次他上了立交橋，那后面的車也跟著上了橋，周崇寒微微揚(yáng)了揚(yáng)嘴角，下橋，進(jìn)隧道。

這隧道也是鮮有人走，限速40，有測速探頭，而且，據(jù)他所知，今天有埋伏。

周崇寒減了速，試探著緩慢前移，再看后面那車果真急速靠近，再靠近……很好，臨近出口，過了路標(biāo)，周崇寒忽地加了速，后面那車也跟著加速，然而就在這時，不知從隧道口的哪個方向突然竄出一輛警車，橫著劈過來，別在黑色本田前，攔住了它的去路。

周崇寒從后視鏡看這一幕看得真切，不覺挑起嘴角，然后一個彎道，他擺過方向盤，又上了對面的路，重新殺回去。

隧道口，那輛黑色本田已停在一邊，司機(jī)被交警叫下了車在道邊問話，那司機(jī)，果然是個男人。周崇寒經(jīng)過他的時候，刻意減了速，仔細(xì)看那男人，可惜那人還在費(fèi)力地解釋什么，看不清全貌，但是周崇寒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他并不認(rèn)識。

……再說說宋巧比，自打早上接到杜琴的微信后，她一天都過得魂不守舍。

不出她所料，他跟她提離婚，到底還是為了另一個女人，有圖有真相，時間軸作證：

12月5日20:30中心廣場的高層公寓樓，周崇寒跟一個女人出現(xiàn)在公寓門口，雙雙進(jìn)到樓里。

12月5日02:44周崇寒一個人從樓里出來。

12月6日16:24周崇寒一個人進(jìn)了樓里，敲開了1505號房門。

12月6日18:27周崇寒和先前的女人一起走了出來，雙雙出門。

12月6日19:30女人一個人回來，進(jìn)房后再也沒出門。

12月7日20:14周崇寒出現(xiàn)在門口，女人開了門。

12月7日22:56周崇寒一個人從房間出來，女人送到電梯口。

看完前三天的抓拍照片，杜琴的電話就來了：“阿比，生氣了吧？失望了吧？事實(shí)證明，你認(rèn)為特別的男人跟別的男人也沒什么兩樣。”

宋巧比覺得她倒談不上失望，生氣倒真有一點(diǎn)，中心廣場的新房子，她還沒來得及住呢！而且按照協(xié)議規(guī)定，那房子也該歸她！

杜琴聽宋巧比這邊沒動靜，以為她哭呢，馬上口氣軟了一點(diǎn)：“行了行了阿比，別弄得沒跟男人交往過似的，男人不都這德行嗎？只不過有錢的撒錢，沒錢的撒精，有膽兒的敢做，沒膽兒的敢想……成熟點(diǎn)兒，想開點(diǎn)兒。”

宋巧比沒怎么聽她說的話，倒是被一個問題困擾著，這女人是誰？從照片上看，年紀(jì)跟自己相仿，漂不漂亮看不出來，倒是看出這女人打扮倒挺時髦，穿貂絨大衣，長筒皮靴，短裙細(xì)腿，波浪卷發(fā)，從這身形也看得出一點(diǎn)狐媚子的妖氣。

勾引男人？是可忍。勾引房子？孰不可忍！

“阿比，跟你說那些也是沒用，不如幫你想想實(shí)際的，兩條路，一，直接去撕，我?guī)湍恪６米C據(jù)問姓周的要錢，我找律師幫你。看你想怎么樣？”

“你能查出這個女人的背景嗎？”宋巧比沒跟杜琴的思路來，而是順著自己的思路走。

“你以為我沒查嗎？”杜琴一陣?yán)湫Α?

宋巧比登時笑了：“就知道你辦事兒靠譜！快說說她是誰？”

杜琴清了清嗓子：“想知道哇？請我按摩啊……我喜歡一家日式指壓，服務(wù)生長得堪比吳彥祖。”

哼，好一個貪財貪色的狡猾女人！

宋巧比一口應(yīng)下來：“沒問題啊，只是這幾天我得先把我家老爺子支開……你先幫我盯著別放松警惕，我過兩天就找你。”

“嗯，盯著是沒問題的，但是先對付哪個男人，你可得想清楚了。”

宋巧比能想不清楚嗎？老男人才是個大麻煩，不趕緊支開，搞不好就得跳出來給她上眼藥，她本來就快賠本的買賣，還要分一勺羹給那老混蛋，門兒都沒有！

……周崇寒回來的時候也不是很晚，但已經(jīng)吃過了，洗了澡回到宋巧比的房間里鋪地。

宋巧比這會兒穿一件蜜合色的透紗短睡衣，斜倚在床，支著條裸腿兒，翻一頁項(xiàng)目策劃書，看一眼周崇寒，然后幽幽切切地問了一句：“周老師……我問你一句……”

“什么？”

“你就那么討厭我嗎……”

周崇寒停了手上的動作，回眸看她，挑了挑眉毛說：“這話怎么說呢？”

“我是看你那么想要甩掉我……”

周崇寒一愣，繼而淡淡回應(yīng)：“哪有想甩掉你……”

宋巧比心里冷哼一聲，但面上卻謙恭溫順，推開策劃書，緩緩起身又緩緩道來：“周老師……我知道你是個講究人，我也相信，一日夫妻百日恩，千年修得共枕眠的道理，其實(shí)……我這樣一個女人，資質(zhì)平平，又吃不了苦，跟著你這樣的男人，我是享福的。”

她頓了頓，又柔聲細(xì)氣地往下說：“天下道理之多，不過是男耕女織過日子，只羨鴛鴦不羨仙……既然你想離這婚，我也沒有反對的理由，我自知條件不行，配不上您，周老師能給我優(yōu)待，我已是感激不盡……只是……別人的事兒，還都勸合不勸離，輪到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勸，只想說，周老師……我也不是個沒感情的，對您崇愛著呢，您對我的照顧和寬厚，我都存心記著呢……心里也不是不難受，只怪緣淺情深……”

說罷，她揚(yáng)起臉來，半怨半憐地看著周崇寒，也不流淚，倒勝過所有眼淚。

這石頭的心腸也都軟溶了，周崇寒端著她一張勻稱的小凸臉看，上面似是撲了一層粉，淡赭色，眼睛長而媚，如月中水，水中月，搖搖晃晃，晃得他心生一陣惻隱，他剛那生硬滯冷的臉也柔了線條，聲音也輕了許多：“你想太多了……我不討厭你……我倒是希望你別討厭我。”

說完這話，他苦笑一聲，繼續(xù)說下去：“……你這么說，我更覺得自己壞了，當(dāng)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中西方的壞我都會……只是到了我這個年紀(jì)，越來越覺得，這人可能最后還是為了別人活，要是為了自己，估計早就受夠了自己，怕是該死去一萬遍了……”

宋巧比微微一顫，她不懂他說的意思，但她卻聽出他這話中有話，似有隱情。

但她顧不上了，管不了了，往前一探身子，撲了過去，周崇寒出于本能伸手捧住她，她便倚在他胸膛上，環(huán)住他的腰，睜大眼睛問：“那你沒有感情嗎？你有一點(diǎn)點(diǎn)不舍得我嗎？周老師，你有一點(diǎn)點(diǎn)嗎？”

周崇寒緊緊盯著她，感受到她身子的溫?zé)犸枬M，隔著薄紗，握在手里，一盈一動，像捧了把沙。

宋巧比迎著周崇寒的目光，看他那雙幽深漆黑的眼睛，看不透，也探不到底，她只看到一個清晰的自己。

“那女人是誰？”這話就在宋巧比嘴邊，但她腦子里有一根弦兒勒住了她這話，她什么也沒說，只是翹了腳，雙手箍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到她嘴唇上去，伸嘴咬他，舔舐他，勾著他，他這些個好好壞壞，虛虛實(shí)實(shí)……

周崇寒覺得自己昏昏沉沉怎么就又跌到舊坑里去了，他捧著她，一層紗就一層沙，他走一步陷一步，如今寸步難行。

薄紗后，她里面穿的是一件月白色的小肚兜，只一根帶子拴在脖子上，露平坦光滑的肚腹，像年畫里的小漁童，他小時候畫過一張，肚臍上的一點(diǎn)，他的點(diǎn)睛之筆，她的也如是，是他如今熱望的著火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