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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轉(zhuǎn)過身，繼續(xù)盯著遠方，雖然周圍風(fēng)雨交加，她卻完全感受不到，想到傅大哥就要回來了，就高興的根本坐不住，她想早一點看見傅大哥，也想讓傅大哥第一眼就能看見自己。

可是她已經(jīng)在這里等了好半晌了，風(fēng)吹的好冷啊，可是傅大哥怎么還沒有回來呢？

正想著，一道讓人覺得熟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玉凡。”

白玉凡——也就是白阿姨——一愣，她覺得這聲音聽著有些奇怪，但又格外的熟悉，她順著聲音的方向轉(zhuǎn)了身子，看見在樓頂上的第三個人。

因為光線還有自己視力的原因，就像是傅緣凡一樣，她看不清長相。但那種熟悉的站姿，還有聲音的節(jié)奏，以及即使看不清也能夠感受到的，落在自己身上的溫暖視線。白玉凡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飛快，她遲疑的開口：“傅大哥？”

“傅大哥”用她熟悉的在夢中都可以認(rèn)出的姿勢往她這邊走了兩步，又停住，輕輕的應(yīng)了一聲：“我在。”

雖然聲音聽著有些變了，但眼前的這個人確實是傅大哥吧？不，一定就是傅大哥。

白玉凡跨過圍欄，對著“傅大哥”伸出雙手，雙腳交錯，“傅大哥你回來了！”

也許是因為消耗了太多體力，也許是因為終于等到了想要等的那個人，白玉凡還伸著手，還在往前走著，身子卻失了力氣，直直的往下倒了下去。

“傅大哥”一步?jīng)_上前，將她抱在懷里，白玉凡感覺風(fēng)雨都被擋住，“傅大哥”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我回來了。”

然后，她終于安心的昏了過去。

方瓊一把將白玉凡抱了起來，看了一眼從方才開始，整個人都呆愣住了的傅緣凡，說：“白阿姨昏迷了，快點喊醫(yī)生看看！”說完，不等傅緣凡應(yīng)聲，已經(jīng)抱著白玉凡回了樓里。

第14章 愛人 03

把白玉凡給抱回來，換衣服又喊醫(yī)生，掛水吃藥擦身體等等，一大堆的事情忙下來，已經(jīng)過去了不短的時間。

看著安靜躺在床上的母親，傅緣凡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她的姐姐在國外沒法回來，丈夫需要工作維持他們的生活還有各種費用，包括母親的醫(yī)藥費，女兒需要念書，大部分時間，只有她一個人在這里照顧母親。

雖然照顧一個健忘癥越來越嚴(yán)重的老人，確實非常繁瑣，有的時候甚至讓人感到煩悶和挫敗，但傅緣凡從來都是甘之如飴。因為她記得，在自己小的時候，就是母親一個人，帶著她和姐姐，一點一點扛下來，把她們撫養(yǎng)長大的。

當(dāng)年母親因為父親過世的消息，一度精神上出現(xiàn)了狀況，有一次也是跟這次一樣，爬到了極高的地方去要等父親，差點墜樓。嚇的她和姐姐哭的無法抑制，抱著母親求她不要死。

大概是她和姐姐哭的太過于傷心和害怕，那個時候精神出了問題，完全看不見其他人的母親被她們的哭聲喊了回來，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樣，拉著她們的手帶著她們回家了，然后從那之后直到母親的健忘癥愈發(fā)嚴(yán)重之前，都沒有再犯過病。

母親是愛著父親的，雖然沒有現(xiàn)在的年輕人追求的那些轟轟烈烈的感情，但是他們在一起青梅竹馬的長大、相濡以沫的生活，他們間的感情早已無需用言語贅述。

大約是現(xiàn)在覺得她和姐姐已經(jīng)長大了，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以后再也不需要操心了。母親的身體突然就開始糟糕了起來，就像是這么多年的沉珂全都一涌而上，記憶力也開始出了問題。

她開始慢慢的不記得以前的一些事情，又開始記不清最近做的事，到現(xiàn)在連她和姐姐還有她們的孩子都開始忘記了。

也不能說是忘記……

她的記憶里只是剩下了跟父親相關(guān)的事情，仿佛一切的記憶都開始倒退，退到了父親出事之前，但又會混亂的夾雜現(xiàn)在的記憶，全部交織在一起，看起來似乎非常清醒，但實際上就像是糾纏在一起的亂麻，誰也不知道她的腦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傅緣凡是真的沒有想到，母親會如同當(dāng)年一般，竟然再次往高處跑，等待父親回來。她永遠都無法忘記，當(dāng)年的母親在知道父親出事的消息后，在他們?nèi)冀邮芰爽F(xiàn)實后，抓著她和姐姐的手說：“你們的爸爸說了，很快就會回來的。”

傅緣凡換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擦干了頭發(fā)，感覺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被雨水浸透之后冰冷透骨的身子慢慢轉(zhuǎn)好。

她看了一眼坐在母親床頭的方瓊，輕聲道：“這一次真的謝謝你。”

“沒有什么。”方瓊看著躺在床上，眉眼間格外安寧的白玉凡，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上次被白玉凡拿走的木蓮花，就放在白玉凡的床頭，“白阿姨是一個很好的人。”

明明方瓊的年齡要比自己小上一些，但在方瓊的眉眼之間，還有行事之事的果斷沉穩(wěn)，都讓傅緣凡忽略了這一點。特別是經(jīng)歷了之前的事情，傅緣凡倒是更加覺得方瓊可靠了。

她的心里有很多的話想問，但是看著方瓊從一開始就穿著的一身病號服，還是勸說道：“剛才到外面淋了一身的雨，讓你在這里幫忙看著老人真是不好意思，你快些換身衣裳吧，以免凍著自己。”

方瓊聞聲笑笑：“我沒有淋到多少雨，也不冷，不用掛懷。”

跟之前為了找白玉凡，把整個醫(yī)院里里外外都跑了一邊，渾身淋的濕透的傅緣凡相比，在樓頂站的那一會，她確實沒有淋到多少的雨。而且那時候的雨勢，相較之前已經(jīng)弱了許多，回來坐了一會，感覺還是可以忍受的。

現(xiàn)在確定傅緣凡這邊似乎已經(jīng)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了，方瓊準(zhǔn)備起身離開。

傅緣凡見方瓊要走，張了張口，雖然覺得有些不好，卻還是喊住了方瓊，問道：“剛才在樓上……”

“剛才在樓上的時候，你是怎么做到的？”見方瓊轉(zhuǎn)身看著自己，傅緣凡把從還在樓頂時候就存在心中的疑問給問了出來，“如果不是知道站在眼前的人就是你，我?guī)缀跻詾椤俏业母赣H為了阻止母親還魂了。”

父親的記憶已經(jīng)模糊，但在樓頂上的時候，當(dāng)她看著背光的方瓊用那種讓她一眼看過去，腦海中就閃過父親兩個字的語調(diào)與姿勢說話的時候，關(guān)于父親的記憶一下子就全都沖進了她的腦海中。

就跟她的母親一樣，她以為這真的是父親回來了，直到方瓊將母親抱了回來，她都沒有緩過來。

方瓊頓了一下，看向躺在病床上白玉凡床頭的那些東西。

一些老舊的照片；一段簡單的，在二三十年前，對普通人來說格外稀少珍貴的磁帶；還有白玉凡那位“傅大哥”的信箋、日記。

這些全都是被白玉凡當(dāng)作寶貝一樣，藏了幾十年的東西。

在那些信件中，還能夠找到當(dāng)年歲月青蔥的時候，白玉凡與傅大哥之間，隱藏了許多愛語的情書。

白玉凡那個時候，不比他們的上一輩那般吝嗇于表達喜歡的感情，但也不如現(xiàn)在的年輕人這么奔放，為了表達愛意，什么樣的事情都做的出來。

他們那個時候，若是喜歡一個人，大多數(shù)的時候是含蓄的、不會直白說出來的。

她會把傅大哥的衣服偷偷的拿去洗掉，給他準(zhǔn)備好一些會需要的東西，會關(guān)心他是冷了還是暖了，有沒有吃飽等等這些瑣碎的東西。

在信里寫上一句“想你”，便已經(jīng)鼓上了莫大的勇氣。

傅緣凡隨著方瓊的視線定定的看著那些東西。就跟那只木釵一樣，都是母親在住院之后，她一點點從家里給母親招來的。

因為有的時候，母親會突然變得很著急，開始不停的翻找自己的床鋪，并且想要到外面去，她會看起來很著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