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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應老太君歸西,應公府自有一番鬧騰,不必贅述。
只是在操辦老太君后事之中,忽然傳出應梅夫為官不力,受了圣上申飭,命有司查辦等事,又因圣上憐憫老太君新喪,便容府內三分體面,只不過一時本來要大操大辦的后事,不免又簡略冷清了許多,不提。
只說懷真同李賢淑一塊兒,乘轎自回賢王府去,在路上回想應公府的種種,昔日如何,當今如何,心中百感交集。
正走到半路,忽然有異樣的鼓樂聲響隱隱傳來,聽來不似大舜的曲調。
懷真掀起簾子,悄悄看了一眼,卻見有些百姓們在路邊兒,正笑語喧嘩,互相招朋引伴說道:“快去看熱鬧,沙羅國的使者來了,那些仆人侍女們,穿著打扮竟是那樣兒的,好生古怪有趣!”
懷真一怔,這才想起如此的曲調,自個兒曾聽過的,果然是沙羅之音:她早聽說沙羅國的使者近日抵京,不料正是這般巧了。
此刻王府的車駕往前,不料前頭正巧沙羅國的隊伍也拐了過來,賢王府的馬車一時收勢不及,便撞倒了一個沙羅國的前方開道之人。
兩方隊伍頓時都停了下來,隱隱有些爭執之聲。
懷真皺皺眉,因擔心李賢淑脾氣太急,怕又橫生事端,便把夜雪叫來,讓她去吩咐,不許吵嚷,息事寧人罷了。
夜雪當即便去傳話,此刻沙羅國的侍從也自去跟使者傳話。
頃刻,懷真側耳細聽,聞聽前頭靜了下來,只以為無事了,便叫車駕再行。
誰知轎子才又再起,行不多時,便聽見有人道:“請問車內的可是永平郡主、懷真小姐么?”說的雖是舜國語言,但聽著卻有外邦聲氣兒,且是個女子的聲音。
懷真聞聽,便猜到是沙羅國的人攔路,卻不解為何竟當眾呼喚自己閨名,外頭賢王府的隨從們也不解這是何意,一時面面相覷。
懷真便又對夜雪示意,夜雪走上前去,果然見眼前是個沙羅女侍,奇裝異服,妖嬈俏麗。
夜雪打量著她,便道:“正是永平郡主在此,是有何事?”
那女侍臉上露出惶恐之色,忙轉身而行,回到隊伍當中那最大的車駕跟前兒,低頭以沙羅語說了幾句。
女侍言罷,就見那車駕中走下一個人來,雖然是舜國的服侍打扮,卻又另有異域風情,發髻、首飾等各自異樣。
然看臉容,卻的確是舜人無疑,只生得纖柔清貴,儀態高雅,偏也是個女子!
其他沙羅國的隨從等見這女子露面,均都低頭,顯然極為尊敬。
連大舜來看熱鬧的百姓都禁不住屏息靜氣,如見天女一般。
只是這女子并不看別人,只望著眼前車駕,一步步走了過來,便盯著車簾,有些顫聲問道:“是姑娘么?”
隔著車簾,懷真聽著這聲音甚是耳熟,卻記不得是在哪里聽過。
此刻夜雪見是這般情形,忙抽身回來,同懷真低語說是沙羅國的正使下車,懷真見對方如此相待,事關兩國,自然不敢怠慢失禮,忙也下車來,夜雪扶著手,來到那正使跟前兒。
兩人對面相見,懷真瞥著面前女子氣質高貴不俗,心中便想:“果然民風大不同……此女便是沙羅國使者?”
懷真尚未仔細打量,不料那正使直直看了她片刻,又驚又喜地低呼了聲:“姑娘!”竟上前一步,沖著懷真跪拜下去!
☆、第 381 章
話說這沙羅國的使者下車,忽然做驚人之舉,懷真見是如此情形,不及多想,忙將她扶住了,口中道:“使不得!”
原來先前唐毅是禮部尚書,懷真自也明白些國使之事,知道若是出使外國,使者便是一國的顏面,萬不可有一絲閃失。
沙羅先前敗于唐毅之手,使者來朝,倘若是拜跪本國皇帝,倒也罷了,若是對別人,可是萬萬不能的。
兩人手挽著手,對面相看這會子,懷真早也認出來面前的是何人了,竟然正是昔日代替應玉和親的秀兒!如今已經被封為懷秀公主。
也怪道讓懷真一眼沒認出來,這許多年過去,秀兒的容顏、氣質都跟先前大為不同,儼然換了一個人似的。
然而懷真做夢也想不到,沙羅的使者竟然是昔日相識之人。
秀兒因乍然見了懷真,一時情難自禁,哪里還管其他?此刻被懷真扶住,才也站住了,只緊緊盯著懷真,眼中已有淚如涌。
此刻跟隨車駕的舜國禮部接引眾人到了跟前兒,雖知道沙羅使者是懷秀公主,卻想不到、竟跟懷真如此親厚!
當下眾人笑著,道:“使者不如先進宮面圣,橫豎要在京內留三個月,稍候再跟永平郡主敘舊也是好的。”
懷真便也柔聲道:“且快先去罷,回頭咱們再細細說話。”
秀兒點了點頭,卻仍是禁不住,便把懷真抱了一抱,在耳畔輕聲說道:“這許多年來,我在那萬里之外,心底最牽掛的人,便是姑娘了。”
懷真聞聽這話,不由也濕了眼睛。
秀兒將她放開,先送懷真上了車駕,才自個兒也返回車上,各自離開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只說秀兒去后,李賢淑因不知端倪,便先派了丫鬟來打聽詳細,懷真不愿倉促說及秀兒之事,便索性隨著李賢淑先回到賢王府。
李賢淑自先叫人把安品帶回去,洗漱更衣安置。
娘兒倆入內之后,屏退眾人,懷真才同李賢淑說明這沙羅國的正使乃是秀兒之事。
李賢淑聽罷,受驚匪淺,出了半晌神,卻又感慨說道:“阿彌陀佛,真是想不到,那丫頭,竟會有這等造化,這可也算是她苦盡甘來了。”
更想到同樣是今日,應老太君是那個樣,秀兒卻又是這個樣兒,豈不叫人心底感觸?
李賢淑嘆了幾句,忽然又道:“可見她先前受的那些辛苦,都不過是老天爺給的磋磨罷了,倘或當時她熬不過來,就那樣死了,又或者她是個沒心肝的,自然不會甘心替了玉兒……不管哪一樣兒差了,也不會有今日的風光了呢。”
懷真聽了這句感嘆,若有所動,便點頭笑說:“娘說的對,這只怕是各人命中的造化。”
兩人正說著,見蘭風從外回來,進門笑道:“你們可知道,沙羅國的使者來了,你們再猜不出是誰,方才我在殿上見了,還以為是眼花了呢。”說著,又笑看著懷真。
李賢淑同懷真笑著對視,起身迎了蘭風:“你還在夢里呢,你沒見著人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見過了。”說著,就把今兒在路上跟秀兒相遇之事同蘭風說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