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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毅才放開懷真,當下來至外間,果然見滿滿布置了一桌兒茶飯,小瑾兒因才相信了唐毅是父親,便坐在旁邊椅子上,只顧看他。
李賢淑拉了拉懷真,兩個人又進了里屋,李賢淑道:“是怎么樣呢?”
懷真道:“沒怎么樣。”
李賢淑笑道:“傻孩子,這許多日子來你也不回唐府,可只那邊太太雖然不肯為難,心里卻焦急的很?如今姑爺總算回來了,只怕他也說了什么?”
懷真嘆了口氣,李賢淑道:“又嘆什么?有什么過不去的呢?他若是真個兒接你回去的,你就別再推搪了,畢竟是夫妻,長久的不回那府里算什么呢?”
懷真只是低了頭,不言語,李賢淑點了點她的額頭道:“都是兩個孩子的娘了,難道還臉皮兒薄不成?”
懷真這才紅了臉,不依道;“娘!”
李賢淑道:“行了,你不必出去,娘給你探聽探聽。”說著,便叫懷真坐著自歇息,自己出外去了。
李賢淑因見唐毅勞心勞力的,又連日里奔波,便叫人備了極豐盛的早飯。
唐毅雖然奔波勞累,連日不曾好生飲食,此刻卻仍不見狼吞虎咽之象,仍是儀態端莊,不疾不徐。
李賢淑在旁坐著,不停相勸,又拿凈筷給他撿了幾樣兒菜過去,他都一一謝過,絲毫不肯失禮。
李賢淑越看越憐,越看越愛,把昔日那怨念的心思也撇開了,半晌便道:“姑爺這次回京來,是逗留多久?”
唐毅聽了,便放下碗筷:“大概有三個月。”
李賢淑嘆道:“以后還要出去呢?”
唐毅道:“是。”
李賢淑道:“那豈不是又要跟妻兒分離呢?”
唐毅站起身來,道:“岳母……”
李賢淑忙道:“你坐,不必多禮,且再吃一些無妨。”
唐毅卻并不落座,只仍是端然站著。
李賢淑上下打量了一回,道:“罷了,你不必疑心,我并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想當初你岳父也曾被外放過那七八年呢,我們母女們也仍是那樣過了,我雖然是個沒學識的,可也懂得你辦的都是大事兒,自然是要緊不能阻礙的。”
唐毅抬眸,眼中透出意外之色。
李賢淑道:“我雖然疼女兒,可也知道懷真的心,總是在你身上的,不瞞你說,先前你撇了她出京去后,我是一心想給她再找個好的呢,也的確有些可靠踏實、又對她極不錯的好人,我心里是看中的。——如今說這話,也不怕你責怪。”
唐毅低下頭去:“是,我其實并不敢責怪,我亦有錯兒。”
李賢淑見他如此恭敬,便一笑點頭道:“可畢竟我們看中的又有什么用呢?不管我們怎么說,懷真總是不肯答應,真是倔強的無法……乃至最后竟然寧肯去詹民國,幸而姻緣仍是姻緣,不管怎么彎繞,也仍是你們的。”
唐毅眸中透出喜色,溫聲道:“多謝岳母成全,是我三生有幸,能得懷真,以后自然傾我畢生之力,好生疼惜護佑她。”他因心喜懷真,故而這些話竟不由自主說了出來。
李賢淑見他人品端持如許,卻偏說出這些來,忍不住嗤地一笑,卻又嘆了口氣:“罷了,我知道你是個最能耐的人,可未必是那最適合的夫婿呢,可誰叫懷真是喜歡的呢?”
李賢淑說一句,唐毅應承一句。不料小瑾兒就在旁邊瞪著眼睛看,自然是似懂非懂的,聽到這里,就問李賢淑道:“外祖母,他真是我父親么?”
李賢淑嘖嘖一聲,把小瑾兒抱過來:“瞧瞧,這孩子都不認得了。”說著便道:“是,是你爹,快叫爹!”
小瑾兒咂了咂嘴,才鼓足勇氣,小聲叫道:“爹……”
唐毅走到跟前兒,把他接過去抱在懷中,喜道:“好孩子!”
小瑾兒喜歡起來,又因先前唐毅也這般抱過他,不免喚起零星記憶,便又笑著叫道:“爹!”這回聲音卻大了起來。
唐毅也笑著應承了,把小家伙兒緊緊摟住懷中。
且說兩個人在外,懷真在里屋,哪里能“歇息”,她生怕李賢淑會說出什么不中聽的話來,因此早也守在門口,故而竟聽得一清二楚。
聽到最后小瑾兒笑著叫父親,父子兩個親熱起來,她便低了頭,回到了榻上靜靜地坐了。
因唐毅才回京來,有許多正事要料理,吃了早飯后,便先離開了府中。
這會兒李賢淑探明消息,便帶著丫鬟們給懷真收拾包袱,只等他晚間兒再來接。
到了晌午時候,因唐毅派人回唐府送信兒,唐夫人知道懷真今兒會回府,便迫不及待地,早命人先來接了小瑾兒回去。
如此過午之后,門上來報,卻是說小凌駙馬來了。
因此刻蘭風趙佩等并不再府中,李賢淑得了消息,便先親迎出來,果然見小廝扶著凌絕,緩步行了進來……雖說是將養了這許多日子,可仍是清瘦的令人心疼。
李賢淑也跟趙蘭風似的,素來最疼惜他,當下便忙快走幾步,到跟前兒握住手,說道:“你這是做什么呢?才醒來多久,不好生保養著,如何就來了?”
凌絕正欲行禮,見狀只得作罷,因說道:“這幾日我能下地了,不礙事,勞煩師母記掛了。”
李賢淑見他下頜尖尖,只雙眸越發清亮而大,心疼的無法,便忙叫兩個貼身丫鬟過來好生扶著他,因道:“王爺如今不在家里呢?你可是有事?就急急地趕來?”
凌絕道:“師母恕罪,我今兒來,一來是為了給恩師師母請安,二來,卻是想見懷真妹妹的。”
李賢淑聞言點頭,因知道前些日子懷真一直往鎮撫司探望凌絕,如今他醒來了,他又是個最知禮的,便也過來……也是人之常情,當下一邊兒叫小丫頭回去報懷真,一邊兒陪著凌絕入內。
此刻懷真正在屋內亂翻書,用以寧靜有些亂了的心緒,忽然聽聞凌絕來了,知道他身子狀況大不好的,便忙也迎出來。
正凌絕已經進了院門,懷真遠遠地看了一眼,見他仍是著素色袍服,手中拄著一根鹿頭杖,明明好端端地濁世佳公子,竟憔悴如斯,清瘦的仿佛一陣風兒便也能吹倒似的,心中更是不忍。
當下迎了,懷真也忘了什么避忌客套,只先皺眉道:“你也太冒失了,竹先生沒叮囑不叫你出來走動么?”
凌絕說道:“說了,奈何我心里有事,總是憋悶著也容易得病,竹先生便許了我出來這一趟。”
懷真道:“什么天大的事,再者說,只叫人來跟我說一聲兒罷了!我難道不會過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