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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見熱場熱的也差不多了,他們今天把周茹叫過來的目的,一來是敘舊,二來更為重要的,卻也是想要幫幫陳,這個可憐錯失所愛的年輕人,但沒有想到周茹卻帶了個男伴過來,這是周茹的新歡?好吧雖然不得不承認,這位英俊挺拔的男士氣質的確不輸陳,但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林可憐的向簾子那處望了一眼,周茹注意到林的動作,開口問:“簾子后面有人在嗎?”
不然為什么林老是往那個方向看?
林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史密斯樂呵呵的站起來,對著韓久招呼道:“帥氣的小伙子,你愿意跟我去后花園幫我種植一下我最愛的馬蹄蘭嗎?”
韓久看了周茹一眼,周茹點點頭:“去吧。”
韓久于是站起來跟著史密斯離開,他不是傻瓜,能感覺到那位和藹慈祥的老太太要對周茹說些什么。
等韓久離開之后,林沒有說話,似乎不知道從哪里開口,反倒是周茹發現了林的為難,笑著起了個話題:“林,你今天把我叫過來,應該不是光是敘舊那么簡單吧,你是有什么話想要對我說嗎?”
“你這個小姑娘,怎么這么敏銳,”林笑了,但下一刻又收回了笑容,她拉著周茹的手,讓她在她身邊坐下,然后林平和寬容的大眼睛就這么擔憂的看著周茹,“周茹,我聽說了你和陳離婚的消息,要知道,不論是兩年之前你為了他找上我們,還是后來我們主動選擇了他,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被你們之間的愛情所感動,可是現在你們離婚了。”
周茹其實已經有所預料林要和她談這些,無所謂,談就談吧,史密斯夫婦也算見證了他們曾經的愛情,況且林真的幫助了她很多,這位老太太寬容,溫和,想得開,周茹覺得自己老了也要像老太太一樣,因此面對此刻老太太的問話,周茹回答的很認真,說的都是自己內心的想法,和回答吳婷、陳綿綿等人那種有些開玩笑的語氣不同。
“是的,我們離婚了。”周茹點頭。
“為什么?”林表示不理解,“你們明明還彼此相愛。”
周茹回答道:“林,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我的想法,其實很多人都不理解,我也不求所有的人都理解我,我只是太累了,不想再這段婚姻上付出了。”
這是一種什么感覺呢?就像是在戰場上,本來背靠背一同說過一起生一起死,全副信賴的戰友,突然某一天這個戰友背負了諾言直接將她丟到槍林彈雨的世界,而他一個人逃出生天去了,于是她一個人在死亡線中掙扎,好不容易逃出生天,還沒好好喘上口氣,結果又被這個曾經信賴過的隊友再一腳踢了進去,像噩夢一樣。
這個隊友說他是沒辦法,他為了自己能活下去,為了國家的利益,找了一大堆借口,好啊,她表示了理解,可是誰能容忍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背叛?那么干脆換個隊友算了,她也不想去指責這個人背信棄義,說好要一起生一起死,卻丟她在槍林彈雨中,畢竟曾經真的有過一段同聲同死的時光,如今時光不在,信任不在,那就揮揮手,各自安好上路。
林看到周茹平靜的表情,突然有點明白了這個女人柔和外表下的決心,她只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在揣測兩個人曾經發生過什么事情,也只片面的看到了陳廣白此刻的后悔傷心,但曾經呢,這個現在心硬如鐵,意志堅定的女人,曾經遭受過什么?她是不是也有深夜哭泣到天明的時候,她是不是也曾經在地獄之中掙扎,一次一次懷疑自己的選擇,是不是也會心力交瘁,累到想要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想。
可是她卻還是咬牙挺了下來,活成了如今無堅不摧堅硬但卻也柔軟的模樣。
☆、第四十五章
陳廣白就站在簾子后面,他身體站的很直,但仔細看你會發現他非常僵硬。
當周茹那句“我只是太累了,我不想再這段婚姻上繼續付出”的話說出來的時候,陳廣白渾身不可抑制的抖了抖。
周茹說他不想再付出了,不是玩笑,不是負氣,在林面前,她說出了她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陳廣白這段日子一直在反思為什么他和周茹會走到如今這樣的地步,明明他們是因為愛情而成婚,為什么到最后卻落得了個這樣的結局,是因為太愛了嗎?真是可笑了,什么時候愛竟然也是一種錯誤了?
陳廣白眼前有一道鏡子,這里是林的房間,林在房間里面放了梳妝鏡,陳廣白已經很久沒有照過鏡子了,此刻他望著鏡子里的自己,只覺得陌生。
難怪周茹曾經有一段時間一直用看陌生人一樣的眼光看著自己,是她也快要認不出他本來的模樣了嗎?
這些年他接觸了許多人,這些人無一例外,非常成功,事業有成,有錢、有地位,他們給陳廣白帶來什么變化呢,他們在給他灌輸一種思想,玩個女人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在前面忙事業,女人是場合上不可避免要用到的調節氣氛的工具,是調劑,不然你讓一群男人談什么生意,□□博弈嗎,打架斗毆嗎?拜托,大家在場合上做事的,就要符合場合上的規矩,廣白,你這樣是做不成大事的,哥哥來教教你。”
“家里老婆么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這是這個圈子里的風氣也是規矩,只要不要做的太過分,危及到她們的地位就行,回到家里么乖一點,聰明一點,順著老婆點,在外面么屁股擦擦干凈,不要讓外面的女人留下孩子,鬧到她眼前去弄得她太難看,一般這事情都是能過去。”
“干嘛要那么在意呢?一輩子都捆綁在一個女人身上,我是瘋了嗎?我賺那么多錢干什么,不就是為了干一些沒錢時候不能干的事情,收獲一些沒錢時候別人得不到的感覺嗎?”
第一次那個女人陳廣白真的沒有印象,只記得那晚他喝的爛醉,倒下之前給周茹打了個電話,周茹讓他早點回家,陳廣白笑嘻嘻的說遵命,周茹猶豫了一下似乎想問他什么問題,但到底還是沒問出口,陳廣白現在回過頭來想想,周茹那時候應該是想問他身邊有沒有女人吧。
怎么可能沒有女人呢,王總從他一進門就往他身邊塞了兩個女的,領口低到可以露出半個球,陳廣白實在不好這口,太low,四十歲的王總看出陳廣白不喜歡,他笑了笑直接讓人再叫進來一個女的,“就知道你們年輕人不喜歡這型的,我想想,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應該是喜歡那種看起來純一點的,對不對?”
進來的就是白溪,人如其名,白的像是會發光,聲音也是細細的,看人的時候眼神弱弱的,讓人很有種保護欲,陳廣白想起了初二時候的周茹,那時候她也是這樣有點委屈有點煩惱的坐在路邊上,拖著下巴雙眼無神的望著匆匆走過的行人,他從她面前來來回回經過了三趟,周茹卻依舊沒有奇怪這人怎么老是來來回回在她面前晃悠,到后來他寫情書給她,像是石頭沉入大海,再也沒有回應,那晚他在后操場站了一夜,第二天發燒四十度,直接請了一星期的假,到后來他再也不從那條路經過,怕看到她,怕傷心。
陳廣白雙眼迷蒙,有點酒氣上頭了,他捏著白溪的下巴,“你長得真像她。”可是卻不是她。
她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即使表現出來委屈,那也是表面上的,不是骨子里真正的她。
糟糕,好像有點想她了。
陳廣白搖搖晃晃站起來:“王總,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家里老婆還等著呢。”
王總前一刻還笑瞇瞇的,下一刻聽到陳廣白這話直接翻臉了:“才十一點,夜生活才剛開始呢,你這就走人了?”
旁邊有人勸陳廣白:“王總不可以得罪啊,你才剛進入這個圈子,根基還不穩,別惹王總不高興。”
“好了廣白,陪王總喝一杯,讓他消消氣。”
陳廣白站起來敬了王總一杯,賠禮道:“王總,是我不懂事,你別生氣,我敬你一杯。”
既然入了這個*的物欲橫流的圈子,怎么,想裝清流嗎?想潔身自好?你如果有足夠的本事早就站穩了腳跟,那今天站在這里的人都對你俯首稱臣,你不過一個剛進入的新貴,說好聽點是新貴,沾了周家的光,說難聽點你一個土雞進了鳳凰圈,怎么,還想要存留一點清高來顯示他們有多軟弱跟隨著人性隨波逐流嗎?
叫你喝你就喝,哪那么多廢話呢!
喝到最后喝大了,陳廣白沒了神志,王總給了白溪一個眼神,白溪站起來扶著爛醉的陳廣白進了早就開好的房間,王總說伺候好他就什么都有了,白溪看著喝醉了的男人,依舊不減風采,聽說他是s大的高材生,讀大學的時候就開始獨立完成項目,他還那么年輕,卻已經展露頭角,今天在場的這些人,比他有錢的都是借了家里的勢,本事沒幾個,有本事的卻也沒有他有拼勁和狠勁。
真是可惜,聽說他已經有老婆了,家里老婆一定很丑吧,沒關系,她夠漂亮,只要他愿意,她可以不要錢跟著他。
“陳總?”白溪輕輕解開陳廣白襯衫的扣子,露出男人的胸膛,白溪替陳廣白解開皮帶,爛醉的陳廣白卻突然一把揮開她,俯下身子嘔吐,吐完之后陳廣白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睛看著她,他似乎在辨認她是誰,半晌他傻傻笑了笑:“阿茹,辛苦你了,我又喝醉了,你別生氣……”
白溪有點心疼,跑到廁所洗了一塊毛巾,替陳廣白擦了擦臉,又將陳廣白外套外褲脫了,他應該是醉的不省人事了,白溪干脆也脫了衣服在陳廣白旁邊睡下,夜晚,她輕輕張開手臂抱住了陳廣白精瘦的腰,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
陳廣白醒過來發現自己身邊躺著個不認識的女人,而自己的手掌好死不死的正環在女人的腰上,再看自己,全身上下就套了件背心和內褲,搞什么,出事了?可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陳廣白坐起來的時候臉色陰晴不定,他冷靜半晌,穿好衣服鞋子,躺在床上的女人這時候也醒了,輕輕喊了他一聲:“陳總。”
陳廣白“恩”了一聲,從錢包里拿出來一張卡,他放到前面的柜子上:“這里是十萬,不論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你記得守口如瓶,如果泄露一點風聲出來,我不會輕易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