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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麗瑛逢人就繪聲繪色的說起三日后的皇家宴請。這次的宴請可不一般,地點設在官家賜給二皇子的“睢園”內,由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共同操辦。這意義可就不一般了。又因為是專門款待沙羅使節的宴會,必定極盡輝煌之能。若非如此,也不會特意將地點選在前朝留下的最富麗堂皇的別宮睢園內舉辦。可想而知,此次能得到皇子們邀請的都是什么樣的客人。
“無上的榮光。”賈麗瑛揮了揮手里大紅燙金的邀請函,圍在她身邊的女孩子們的眼睛一直在上面打轉,幾乎黏在了上面。
無論如何,她已經收到了邀請。
自從牡丹回京之后,賈麗瑛幾乎很少體會到像這樣羨慕的目光。她將腰背挺得更直了,大聲問旁人收到了邀請沒有。如果說收到了,她就會與之議論當時的穿著;若是沒有收到,她就會露出極其驚訝的表情,羞得對方很快從她面前消失,她就更加得意了。
起初妙懿不知情,還詫異賈麗瑛何時竟和自己這般相熟了,竟然主動拉著自己,問起她受傷的事情。
“多謝賈小姐關心,已經愈合了。”
賈麗瑛點了點頭,道:“那就好。對了,唐小姐可收到邀請了沒有?”
妙懿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剛要回答沒有,誰知靈璧不知從哪蹦了出來,將手里的燙金大紅花箋幾乎按在了賈麗瑛的臉上,看著她一臉嫌惡的退后了幾步,靈璧得意的道:“瞧瞧,瞧瞧,這是什么?好像什么稀罕物件似的,誰沒有呀?”
賈麗瑛沒討到便宜,等她走開時,整張臉都在冒著黑氣。
妙懿看著靈璧手里的請柬,道:“什么時候得到的邀請,我怎么不知道?”
靈璧見左右無人,將手里的請柬“嘶啦”一聲撕成了兩半,轉手丟在了荷塘里。“哪有什么請柬呀,我不過是不想她那么得意罷了,這是騙她的,是假的。”
妙懿有些哭笑不得,這兩個人為了要對方難堪,真是什么辦法都能想得出來。
也許是連賈麗瑛那樣的人都得到了邀請,靈璧對于此事還是有些挫敗感的。妙懿只能安慰她,說到時候陪她去郊外踏青。
靈璧想了想,道:“也好。”
繼而又興奮了起來。
結果在回家的路上,二人就討論起了踏青郊游該準備的東西。等回到了將軍府,二人便開始收拾起了行裝。要吃什么,要穿戴什么,甚至還要帶些常用的傷藥等都是現成了,讓丫鬟收攏起來就是了。等準備得差不多了,忽見丫鬟進來報信,說夫人有請。
于是吩咐丫鬟繼續收拾,二人起身趕到了上房。廳堂中,許夫人正若有所思的望著手里的燙金大紅紙箋,見兩個女兒來了,她展顏笑道:“三日后在睢園設宴,你們不是嚷嚷著想看看東芳公主生得什么模樣嗎?這回就能見著了。”
妙懿和靈璧對視了一眼,靈璧上前接過母親手里的請柬,笑得十分開懷。
許夫人和顏悅色的對二人道:“你們小孩子愛熱鬧,老爺問我要不要去睢園逛逛,我就答應了。你們爹爹在北疆立過戰功,在沙羅國也有些薄命,咱們也娘仨也跟著沾了光。”
妙懿笑道:“多謝母親。我和姐姐都十分希望去湊這個熱鬧。而且女兒聽說睢園內富麗堂皇,只是尋常人難得一見罷了。”
許夫人十分懷念的說道:“當年我隨你們外婆曾去過睢園幾次,那時候皇后娘娘還在世,睢園是官家賜給皇后娘娘的,之后才給了二皇子,當時不像現在把守森嚴,尋常百姓皆可入內觀賞園中景致。我就是在那時遇見了你們爹爹的。”
“您可好久沒有提及過這些往事了。”馮嬤嬤笑言:“當時奴婢還未曾嫁人呢,也是水蔥一樣的年紀,依稀記得老爺和夫人是在一簇芍藥花前面遇見的,奴婢當時就覺得老爺和夫人十分般配,沒想到見過那次之后,老爺很快就上門提親了,要不那次偶然遇見,也不過成就今日的緣分。”
“是牡丹花叢。”許夫人笑吟吟的更正。
“是是,是奴婢記錯了。不是芍藥,是牡丹。”
妙懿看著許夫人竟流露出了少女般的神情,也許與心上人的初遇是永不會忘懷的記憶。
許夫人和馮嬤嬤回憶起往事,笑聲連連。靈璧不時的插上兩句嘴,引得更加響亮的笑聲。
妙懿微微垂下了頭去,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與李敬儒初遇時的場面,卻怎么也想不起來。腦海中滿是他厭棄的話語,玩味多情的眼神,她甚至在想他究竟是怎樣奸污了那名女書童,和郝媚兒摟抱在一起,怎樣收買小釧兒去誘騙自己……
她不愿再繼續想下去。
也許值得她回憶的東西,至今還未曾出現。
“懿姐兒,可是有哪里不舒服的?”
妙懿的異常引起許夫人的注意,因此出聲詢問。妙懿忙答:“不曾。只是方才想著夫子所留的功課,一不留神就走神了。”
“你也太用功了。”許夫人看了一眼靈璧,道:“你也跟妹妹學學,不要成日只會惹是生非。”
靈璧撒嬌道:“妙妙想得才不是功課呢,也許她的想心上人了呢。”
妙懿有些慌亂的道:“母親別聽姐姐胡說。”
許夫人幾不可查的挑了挑眉,柔聲道:“懿姐兒若有什么想同我說的,只管告訴我。或者私下里來尋我也好。”
靈璧睜大了眼睛道:“我也要聽。”
妙懿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道:“我只是不知此話是從何說起的。”
靈璧朝她擠了擠眼,順手從碟子里撿起一塊桂花糕遞給了妙懿,對方則回了她一個眼神,二人相視一笑。
轉三日過去了,許夫人領著妙懿和靈璧坐馬車來到了睢園。自從進了園子,妙懿的眼睛就一直沒閑著,四下里打量著,生怕錯漏一處沒瞧見。蔥蘢的花木栽種在巍峨的殿宇四周,金的瓦片,紅的漆柱,屋檐下的瑞獸猙獰嚴肅,一切卻又全不妨礙其富麗奢靡之感。
這全然又是一片新的天地。
等她們來到花園時,發現這里又是另一番景象。虬髯糾結的龍爪樹和筆直高挺的銀松、梧桐只是尋常,各種珍惜草木遍布整個花園,令人目不暇接。
當日被邀請來的達官貴人不少,且俱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蕭明鈺陪著母親魯陽郡主在花廳休息,自己則坐在一旁悶頭喝茶。
魯陽郡主見周圍沒什么人,便道:“我同陳夫人今日約好了,她會帶著侄女過來,到時候我們在一處說話,你只要多留意那姑娘就好。我都打聽好了,那姑娘知書達理,又懂事,是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你見了一定喜歡。”
蕭明鈺放下茶盞,慢條斯理的站起身說道:“母親,我還有事要去找端平他們,呆會讓雨薇和嫂子陪著您見陳夫人吧。”
魯陽郡主將茶盞重重的撂在了桌子上,氣道:“你幾個哥哥娶妻都不像你一樣費事,你爹在你這個歲數都生了你大哥了,怎么你就一點都不著急呢?”
都說知子莫如母,最近兒子總有些反常,雖說不常往外頭跑了,也能抽出時間陪著她,但卻總是心不在焉的,偶爾陪她的時候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魯陽郡主心里叨咕著莫非是有了心上人?但無論怎么試探兒子也不說。魯陽郡主簡直將這個小兒子當成了心病,雖明鈺再三表示說自己還未定下心來,想過兩年再娶。魯陽郡主哪里肯依,兒子總往外跑,等娶了媳婦也許就能定下心了。她抱孫心切,無奈才想出了相親的辦法。
蕭明鈺也許無法理解母親的苦心,等嫂子過來之后就偷空找了個機會溜了出去。
他是真的覺得不著急。對于妙懿,他自認確實是有些好感,美貌的女孩子誰不喜歡?但若是說動心,他并不覺得。只是自從那日救下了妙懿之后,每當他騎馬在街上經過,瞧見女孩子戴著新奇首飾,就想著如果她戴肯定要好看許多。也是陰差陽錯,他有一日竟然真的進了一家首飾鋪子,掌柜的見了他的裝扮,恨不得將店里的好東西都搬出來,他看來看去,只覺得眼花繚亂,心里又納悶,自己為什么要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