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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靜,你不能丟下爸爸啊,爸爸就你這么一個乖女兒,爸爸對你多好,你都知道的。你當年死了吉兒的通知書,爸爸都知道,可也沒怪你啊。你千萬不能丟下爸爸。”安簡民什么都顧不上了,慌忙說道,只當抱住了救命的浮木。剛剛汪倩手背燒掉的一瞬,他正坐在她身旁,看的一清二楚,他還年輕,還沒退休,還沒享受夠,怎么能被燒成灰呢?“你救救爸爸,爸爸發誓,安氏都是你的。”
霍水仙的心底生出一股子涼氣。
安靜不應聲,抽出胳膊不算,還伸手去推這倆人。汪倩失了一只胳膊,傷口又痛得撕心裂肺,加上安簡民為了少分一點暖光,也伸手去推,一下子被推了出去,那團熒光正沖下來,汪倩凄厲地一聲尖叫,仿佛暗夜里的厲鬼,她的一只腳連著小腿在一瞬間被燒掉了。
“我的手……我的腳!我的腳!”汪倩萬萬沒想到,自己為了安家生了女兒,一輩子的青春都耗在這里了,她的女兒和丈夫卻把她推到了死路。難以形容的劇痛中,她出現了幻覺,看到了當年沒有嫁入安家,而是答應了那個老外的追求,去了美帝,過得不算大富大貴,卻想吃吃想玩玩的好日子。那時候多好啊,她年輕又漂亮,想追她的男人那么多,她為什么要選最有錢的那個呢?
汪倩滾在地上鬼哭狼嚎,安靜和安簡民廝打成一團,安簡民雙眼通紅,死死扣住安靜的手,想要搶到那塊玉,他看清楚了,這是安家祖傳的老玉,十幾年前消失了,原來是她給偷了去。他是安家的當家人,這玉當然應該在他手里,守護安家的命脈——他,安簡民!女兒算什么,哪怕是將來繼承家業,不還是要生下別人的種?一想到這兒,安簡民更加不管不顧,反正他是安家的最后一點血脈傳承了,要是他死了那安家就真的完了!
這父女倆打得難舍難分,那團光卻始終罩著他們。熒光無處下手,轉移了目標,緩緩飄到霍水仙兩人面前。它貼著霍水仙緩緩地走了,卻始終保持了一絲距離。這不知是什么怪物,竟然在三兩分鐘內造成這樣的局面,霍水仙即使見多識廣,一時也懵了,一動不敢動,冷汗順了脊梁骨往下淌。
熒光飄遠了一些,霍水仙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肌肉松懈下來,誰料熒光一個回馬槍,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沖了回來,霍水仙瞪大了眼睛不敢眨一下,那熒光卻穩穩停在她鼻子尖前面。
然后后退了一尺遠,微微顫抖著。
霍水仙猛地反應過來,這熒光在笑啊!
草!都笑得抖起來了!
它在逗她啊!
圓慧就趴在霍水仙身旁,見狀禁不住大呼一聲:“小友,你也有辟邪的功效啊!”當下不要臉地伸出胳膊,想要一把抱住霍水仙,那團熒光搜地一下子沖到老和尚身上。
老和尚被撞飛出去,貼到了墻上,嘴角流出血來,因著火鬃鼠皮毛的袈裟護佑,這才沒被燒成灰燼。
熒光又撞擊了兩下,圓慧只吐血,受了內傷,命卻還是保住了。
除了痛暈過去的汪倩,對于其他人熒光似乎都沒法下手,局面一下子變得微妙起來。
霍水仙坐在地上也不敢動,誰也不知道那團熒光是個什么脾氣,萬一動了把它引過來,那就糟了。她抬眼看著那團暖光,只覺得里面的小人越看越眼熟。
不僅眼熟,那小人還動了起來!那小人仿佛是睡醒了,伸了個懶腰,慢慢站起來,轉頭看了看周圍,然后跑了……
是的,跑了……邁著兩條小短腿搖搖晃晃向著霍水仙跑過去,還伸出了兩只胳膊,要抱抱~
第69章 妹妹的未婚夫(7)
這小人迎風而長,踏出第一步的時候只拇指大小,越走越大,胳膊腿兒都生長開了,身穿一件道袍,連著道袍通體如玉,溫暖可人。
“……鳳源。”
上次回星空的時候,四處一片狼藉,其他人生死不明,只鳳源逃過一劫。霍水仙不放心把鳳源一個人留在空間里,進入任務時,把他也帶了進來了。霍水仙猜過鳳源會穿到誰身上,他一個小孩,要是穿到大人身上,估計也很麻煩。最后……人家根本就沒穿成人,穿成了玉魂啊!
霍水仙默默伸出大拇指,你牛!
“姐姐,那里面好黑,我怕。”鳳源抱著霍水仙的腰,搖頭晃腦地撒嬌。其他人都驚呆了,今天也太玄幻了,有靈異的東西可以理解,怎么還能說話啊?安靜最先回過神來,會說話就好商量了。
“那個……小弟弟,你是我的血喚醒的,認的主是我才對,你是不是抱錯人了?”安靜捋了一下頭發,冷靜地說道。她可以理解,畢竟安吉兒和她有血緣關系,認錯了也是可能的。
鳳源的通身由玉制成,晶瑩剔透,只有瞳孔是深色,這樣一來,他的每一個眼神都清清楚楚。鳳源拋了一個能閃瞎人的白眼,道:“我在玉里看得清清楚楚,你是壞人,你不僅害了你妹妹,你還害了張家的那個男人,張伯儀!我只恨我那時候出不去,不能阻止你。我都氣得渾身發燙了,你竟然還拿我捂手,太討厭了!”
安靜的表情碎了,門外一聲巨響,一行人踢倒了大門緩緩走進來。
“我的儀兒是被你害死的?”為首的男人看上去有五六十歲,面容堅韌、氣勢逼人,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他身后跟了不少人,除了保鏢、記者,還有一些道士、和尚。這位正是張家家主張牽機。
那團熒光從空中一躍而下,安靜等人嚇得后退數步,而外面來的人只聽到了鳳源的話,不知道這熒光的厲害,倒是鎮定地站在原地。那熒光慢慢想要靠近張牽機,卻又踟躕不前。
“儀兒,是你?”或許是父子之間的感應,張牽機猶豫著問出口。
那團熒光略有暗淡,扭了兩下,仿佛在不好意思。張牽機伸出手,想要它降落。
一個黃衣道士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那熒光,搖著頭不無可惜道:“史有記載,紫宸星者,紫微星輔星也,夭亡遇水成雷,遇火成風。看樣子,貴公子原是前途不可限量,封王封爵本指日可待,只可惜半路隕落,被人困住了魂魄不得往生,機緣巧合,遇水成雷。雷屬火,水火交融,泯滅萬物。張先生,這雷球,您萬不可觸碰。”
華國早改變了政治制度了,哪里還會有什么封王封爵,張牽機知道,這說的原始他那個十拿九穩的軍。政部長的之位,按照原有計劃,十幾年后,待張伯儀爬上去,可不就是中。央的二把手之一了?想到如今張家的衰落,想到最看好的兒子淪落至此,張牽機心火頓起,三兩步沖上前去,一把揪住安靜的領口,顧不得什么長者風范,連著甩了兩個嘴巴,扔在了地上。
張家幾十年的謀劃,幾十年的培養,幾十年的布局,就被這個小女人給破壞了!于家那個繼承人,一個大男人,整日想的就是什么跳舞還芭蕾舞,以后能有什么能力治理這個國家?張牽機氣極,顫抖著手,指著安靜的鼻子問道:“安小姐,我倒要問問你,張伯儀他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你下次毒手?他是你未來的妹夫!”若是張家發達了,安家也會水漲船高,張牽機想不明白,安靜怎么會做這樣的事!要不是被黃衣道長追查到他兒子魂魄在這附近,他根本無法想象,安家竟然是這件事的主謀。
安靜坐在地上,抬起頭,眼睛里充斥著惡毒的光,咬牙切齒道:“妹夫?就因為他是我妹夫,他要娶安吉兒,我才要他死!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若是他沒死,一回來就要找她他的未婚妻,我怎么辦?我不允許!我不允許!憑什么,我才是安家的大女兒,她憑什么要過得比我好?”
“靜靜,你記錯了吧?”這話安簡民都聽不下去了,“你過得還不好啊?這安家將來都是你的,你妹妹嫁出去,也是給你鋪路,爸爸把你當繼承人養了這么多年,你怎么眼窩還怎么淺?”
“呵,那是我媽嫁給你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媽沒有嫁給你,那我過得是什么生活?就和現在的安吉兒一樣,我還沒有那個命中注定的未婚夫,你想過我的感受嗎?”安靜最后幾乎咆哮出來,今天的一切讓她有一種久違的失控感,就像回到了重生以前,對周遭一切無法把控的無力感。
“所以,你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這個‘如果’?”張牽機目瞪口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安靜。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安家真正瘋了的,是大女兒。
安靜看著這些人看怪物一樣的目光,心中憋屈,但是又不能說出重生的事實。她猛地站起來,沖著霍水仙跑去,她知道今天這一劫過不去了,殺人償命,更何況殺的是張家人。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有張家作梗,今天還來了一堆記者,她估計是沒法逃過法網了。
她手里握著水晶燈的碎片,眼睛里含著一股子狠厲,這次死了就不一定能重生了,死前也要拉個墊背的。
熒光一閃而過,安靜最后一秒的印象是沖破胸膛而出的一抹光亮,摔倒在地,再也沒有醒來。
鴉雀無聲。
那熒光停在霍水仙面前,震動著發出一絲聲音,幾乎微不可辨:“你不是她。”而后又在張牽機前停留,點了三下,就像是磕了三個頭,而后穿過大門,破空而去,消失在遠方。
那熒光消失的一瞬間,一切生機都回來了,除了摔碎的吊燈,其他的燈又重新亮了起來,花園里蟲鳴蛙噪,生機勃勃。
安靜趴在地上,仰著腦袋,睜大的眼睛里寫滿了不甘心,背部中央一個燒焦的黑洞汩汩冒出鮮血。安簡民上前伸手替她閉上了眼睛,苦笑著對張牽機道:“張先生,這一切我并不知情,還是等汪倩醒了,問清楚再說吧。”余光看到霍水仙往屋外走,安簡民高聲道,“吉兒,你去哪里?”安吉兒早就跟張家定了親,如果說誰還能讓張家留一份情面的話,那只有安吉兒了,安簡民不能讓她走。
霍水仙卻沒有留下來的意思,她的目標安靜,已經死了,另一個目標,未婚夫張伯儀,連魂魄也消失不見了。鳳源化作吊墜掛在脖子里,她再留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當即毫不猶豫地走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