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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騁彥撓撓頭,語氣平和了一些,回道:“行,我回頭再聯系他,先這樣吧。”
好不容易找了個由頭通了遲騁彥的電話,助理本以為聽了言總的事情能高興一點,這樣就可以趁機把今天和甲方合作的事情說一下。
這下可好,不等自己開口,老總就先一步掛斷了電話。
滿心滿腦都是自己那個生病的女兒,唉!果然集團的幾千號員工還不敵一個遲微微的份量啊!
輕聲地推開房門,遲騁彥謹慎地探進半顆頭,也不知道自己剛才說話的聲音大不大,有沒有吵到自己的寶貝女兒。
“爸。”
聽到遲微微喑啞的聲音,遲騁彥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還是把女兒給吵醒了。
“爸在呢爸在呢,是不是剛才吵到你了?”
一溜小跑到遲微微跟前,遲騁彥手忙腳亂地端起旁邊還溫熱的姜湯,猶豫了一下,還是又換了那一碗盛滿了肉的手搟面,“餓了吧,爸喂你吃飯。”
晚上一點半,遲微微已經昏昏沉沉地睡了九個小時。
撐著床試圖坐起來,她的腦袋里仿佛裝了一罐漿糊,手腳也覺得酸疼。整個人都像是在醋壇子里泡久了一樣,使不上一點力氣。
房間里只開著旁邊的一盞床頭燈,橘黃色的燈光下,還能看到遲騁彥襯衫上留下的汗漬,下午看著還整齊的頭發現在也有些凌亂。
坐在遲微微的床邊,遲騁彥在兩只枕頭全都墊在她的床頭可還是覺得不夠高。扶著女兒坐起來,遲騁彥索性讓她靠在自己懷里,起碼還能用自己的體溫來為她保暖。
一手端著面,一手替遲微微壓著被角,遲騁彥想要喂飯的動作顯得格外笨拙。
他還從來沒有照顧過病人,黎梓琛小時候生病,都是由柳湘云悉心照顧。以前看著也沒覺得照顧人有多難,等自己上手照顧女兒,才發現自己似乎是得了帕金森綜合癥……
遲騁彥:“來張嘴,啊~”
小口咬一口面,濃郁的肉味到了嘴里卻是索然無味,咀嚼了幾口甚至還變得有些苦澀。
“我有點吃不下。”抿了抿嘴上的湯汁,遲微微小聲地嘟囔道。
把面放回到桌子上,又換了碗姥姥做的姜湯,沒有像剛出鍋那樣的甜香,不過聞著也很開胃。
用勺子攪動了兩下,遲騁彥小口地吹著氣,“那先喝點姜湯吧,姥姥特地熬的,可好喝了。”
姥姥這個詞對原主的身體天生就有吸引力,只要是姥姥做的東西,光是聽著就一定是美味。
聞到碗里濃濃的山楂甜香,遲微微也覺得嘴里蓄了不少的口水,湊近了些,她已經迫不及待地嘗嘗姥姥的手藝。
姜湯的溫度剛剛好,雖然飄出來的香味很淡,但入口時味道可是十分濃郁。
沒有了姜的辣味,各種味道調和的酸甜可口,再配上姜獨有的一股鮮,嗯,簡直是又驅寒又暖胃。
看女兒有了點胃口,遲騁彥這才提起了下午的話題,“微微,你這是怎么了?聽說你上廁所的時候就暈倒了?”
遲微微怔了一下,隨后又繼續喝著碗里的姜湯。
她沒辦法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他,要是說自己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今天被嚇暈是因為存在于另一個世界的舅舅留下的心理陰影?遲騁彥八成會把自己送進精神病院,好好療養一段時間。
遲騁彥:“有什么事可以跟爸說,爸雖然不懂你們女孩們的心思,但活了這幾十年,多少也有點主意。”
抬起眸子望著身邊的遲騁彥,分明看起來是一張不近人情的冰冷面孔,眉宇中也有一種不怒自威的震懾力,但從他嘴里說出來的話卻十分溫柔。就像……
就像是一只威嚴的老虎趴在磐石上小憩時發出的鼾響。
舅舅,一直是遲微微心里的一道坎。本來以為來到了這個世界,就能把過去的所有不愉快都忘掉,可直到那一天聽到了計時器的聲音,白天又看到了舅舅的那張臉,遲微微才知道自己的恐懼原來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吸了一口氣,遲微微在被子下拉扯著自己的衣角:“爸,其實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做一個噩夢。”
“噩夢?”遲騁彥有些納悶。
“我夢到我到了另外的一個世界,我沒有你和媽媽,反倒多了個舅舅。他對我很不好,總是讓我做家務,如果做不好就會打我,姥姥也對我不好,和舅舅一起虐待我……”
啞著聲音,遲微微將過去幾年發生的事情全部編織成了一個夢。
將她所有的恐懼全都傾注于那一個噩夢中,直到醒來,她都不確定那個“夢”是不是真實的。
遲騁彥靜靜地聽著,他能夠感覺到女兒對于那個“舅舅”的恐懼。
因為一個夢而影響到現實的生活,遲騁彥還是頭一次聽說有這樣的操作。
聽起來就像是一個無稽的笑話,也像是一套應付的說辭。但是,這是從遲微微嘴里說出來的,所以不管有多荒唐,他都會選擇相信。
將剩下的一點姜湯放在床頭柜上,遲騁彥正想著該怎么寬解她的心結。
“爸也跟你講個故事吧。”
清了清嗓子,遲騁彥繼續說道:“爸小時候家里很苦的,我又是家里最大的孩子,所以爸媽總是讓我去做粗活,還要照顧弟弟。那個年代大家都窮,為了給弟妹分一口飯吃,我經常餓肚子……”
對于遲騁彥的經歷,遲微微只是略知皮毛。
之前看這本的時候,她只知道遲騁彥的童年不幸福,還是逼著從家里逃了出來,所以他的性格才會比較乖張、強勢,卻不知道他也有和自己類似的一段經歷。
從他的嘴里,遲微微發現他的童年比自己還要凄慘,親生父母對他的冷淡遠要比舅姥對自己的冷淡更加沉重。
不過,同樣是受到了不公平對待,遲騁彥的身上卻似乎沒有留下任何消極的影響。
看著女兒的眼睛,遲騁彥勾起了嘴角:“猜猜爸是怎么對他們的?”
遲微微搖搖頭。
“那一次你爺準備用藤條打我的時候,我直接奪過來跟他打,你奶奶拿起板凳砸我,我沒躲開,挨了她的一下,我的頭當場就流血了。”遲騁彥興致勃勃地說著自己的戰斗經歷,好像是什么引以為傲的光榮事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