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胤禛走到床邊伸了手去抱她懷里的孩子,宋氏卻緊著往后直抵到墻邊,頭卻低著像要扎到那孩子身體里去。
胤禛冷冷地對她了句“把孩子給我”,她卻理也不理只抱著孩子靠在墻邊不動。
聽見胤禛竟對著門外喊了高無庸,我忙回身住門,見高無庸站在外邊不再向前,才走過去拉了胤禛坐在床邊椅上。
“靜竹,你把孩子給胤禛抱抱,好不好?”
“不好。”宋氏將頭埋在了孩子身上,出口的話沙啞得厲害。
這個女孩如愿以償地為胤禛生了長女,雖不是兒子,也該開心,這又是鬧的什么別扭。看胤禛冷冰冰地坐在那兒,拳頭緊緊攥著,此時我就算不想再管宋氏這閑事兒,也不能看著胤禛難受。嘆口氣靠向床邊輕聲向宋氏道:“那給我抱抱吧,上次見了到現在我還沒再抱過呢。”
“你走!我不要看見你們,什么上次,沒有上次什么也沒有。你是來看我的笑話……是!我的孩子死了,死了!你還要抱么?”宋氏猛地抬起頭來,眼睛里全是憤恨。
原來這孩子十天便沒了,難怪今兒院子里的下人都怪怪的。見胤禛生氣地站起來伸手指向宋氏,我忙攔了他才對宋氏低聲道:“靜竹,對不起,我不知道……”
宋氏卻又歇斯底里地對我叫著:“不知道……你才裝得救了我的孩子,現在又要來裝什么?為什么我的孩子會早產?為什么?你們誰關心過,有人害我你們誰問過一句。我才生了孩子正虛弱地時候你們卻只關心孩子有沒有事,誰管過我的死活……現在孩子沒了,你們倒是都過來了,晚了。對不起?你能理解我嗎?一個連自己孩子都殺的人,怎么會懂我現在的痛苦。”
我用力將胤禛按在椅子上,轉過身盯著她眼睛才一字一句地道:“你聽過欠債還錢么?或者你若信佛,該明白因果報應,正所謂‘人之一生富貴窮通、壽夭生死,以至一舉一動、一飲一啄莫非前定,而不可以逃遁。’當日是你害了別人在先,所以你的孩子才有此劫難,我且不出生之日救她之事,總歸一句話該你還的總是要還。不管你信或是不信,就是這樣。今日你失了孩子正在傷心,向我撒撒脾氣也便罷了,但你記住絕對沒有下一次。”
我原本還心疼她失了孩子,這一番話下來居然瘋得指到我最不愿意提的事上,她只道有人害她,竟忘了自己當初害人的時候么!我的孩子要與不要又與他們有什么關系,除了胤禛誰也沒資格與我這件事。
見她已安靜下來卻仍是愣愣地坐在那里,我也懶得再與她多,轉身幾步走到門前,開了房門就走出去。
站在蘭思房里時,她居然心情很好的坐在桌旁喝粥,我聞著那股子記憶中的味道向碗里看去,竟是當初宋氏給她送過的‘安胎粥’。
我看著蘭思仍舊水氣氤氳的眼睛竟笑出聲來,她卻也不回避,竟也對我笑起來。
“姐姐心情很好啊,自己一個人躲在房里吃粥,怎么不給妹妹送上一碗呢?”
蘭思眼角含笑地看了我會方才回道:“比不上妹妹做的臘八粥,所以就不特意送過去獻丑了。”
我以手指輕敲了粥碗兩下,碗已從桌上掉落在地瞬時裂成兩半,剩余的粥濺得到處都是。我用帕子撣了下裙擺上的污漬,站起身才對她道:“冤有頭債有主,現在既是兩清了,姐姐也該收收心做好自己本份的事了。”
走到門前卻看到胤禛站在外面,向他了下頭,側身從他身邊經過走回自己的房間。
☆、37.晚春情衷
當晚胤禛沒有回房,我沒讓人去找,自然也沒有人來告訴我他在哪里。
我不知道宋氏之女的早夭對胤禛的影響有多大,畢竟曾聽人過,母親對子女的愛是打懷胎之日起便根深蒂固的存在,而父愛則是要真正看到孩子降生于世才會開始有感覺。
短短十天,胤禛的感覺有多少?
我不曾想過他對宋氏有多少感覺,就如同我從來不去設想他對蘭思的感情,雖然她們兩個真實地存在于我和胤禛之間,但一段感情的幸福與否,甚至能否長久,真的只是兩個人的事,對于她們來,這也是她們與胤禛之間的事。
雖然我找不到可以參考的經驗,但現在努力學也是來得及的,對于經營來任何事都有相通之處。如果工作經驗尚不足矣讓我熟門熟路的摸索出一條方便快捷而有效的婚姻經營法,那至少吃虧也能汲取經驗。例如這一次,看似我在兩個女人面前都是一副先知的掌控者角色,都是挺直了脊背走出了她們的房門,但誰又知道我也吃了虧呢,畢竟胤禛今晚沒有出現在我房間里。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想要出去走走卻怕吵醒眉嫵她們又是一番折騰,只好光著腳輕悄悄地走到窗前。看著被風暈遮擋住的月亮芽兒,我心里倒開始期盼快下場雨,好將這滿院子的沉悶給痛快地沖洗掉,也好讓那無辜的生命早輪回轉世去。這院子里的每個人都在宮里呆得久了,多是為自己著想,又有幾個會為那早夭的靈魂而傷心呢,即使是她那悲憤的額娘,此時只怕也是怨氣多于傷痛吧。
直到天色漸白的時候,雨就真的淅淅瀝瀝地下起來,不一會兒功夫我窗外的地面已然濕出一片水跡。空氣中可以嗅到梨花淡淡的味道,伴著悠遠綿長的雨滴無聲無息,很清爽也很能讓人頭腦清醒。
我扶了窗框心地坐上去,慢慢將身子轉到窗外,腳落在地上的時候積水濺到鞋面上,瞬間浸透襪子,涼得我一激靈。我耳朵貼在窗戶邊聽了聽屋內的動靜,貌似沒有人醒過來才放下心。
轉過身卻看見站在不遠處的身影,雙手背在身后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間,嘴唇緊緊地抿著眼神卻有些愣,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靠著墻邊站了一會兒,直到鞋濕透了身上的衣服也被雨淋得有了些濕意,禁不住打了個寒顫,胤禛才邁步過來拉了我胳膊。
“什么時辰了?你今兒不去上書房了?”我壓低聲音向他問著,心里卻在想著平日都是天還沒亮他就已經出了門,現在天都已經快亮透了他居然還晃在院子里,難道因為女兒才沒了,所以可以休假一天?既如此這么早起來做什么?
“進屋。”胤禛拉了我胳膊就向房門走過去,我忙搖頭伸手抓了他袖口。
胤禛站定看著我,臉上始終是一副嚴肅地表情,嘴角一動了句:“下雨了,快進去。”
“別……我盼了一夜才下的雨,為什么要躲呢?”我推著他拉我胳膊的手,雖是掙不脫卻仍將身體往后退,卻突然看到他原本掛荷包的地方空空的,之前一直掛著的我做的荷包不見了。
我坐在床上時還愣愣地想著這個問題,他昨晚去哪兒了,把荷包給丟在哪兒了?
我看著顏玉伺候他換下淋濕的衣服,如意直幫他擦拭辮子上的雨水,以前這些事我都會不假她們的手自己來做,現在卻安靜地坐在床邊動也不想動一下。
“你們下去吧。”胤禛對著二人吩咐著,見她們出了屋子關上門才走到床邊坐下,向我問道:“一夜沒睡?”
我看著他眼睛里有些紅紅的血絲,心里揪著疼了一下,卻不出關心的話,只搖搖頭對他應道:“沒有,就是下雨了,被吵醒了。”
“做夢求雨了?”
“嗯?什么?”我有跟不上他的思路,在窗前坐了一夜確實很累,沒能偷溜出去看梨花帶雨,現在還要強打精神應付這個壞我好事的人。
“你才剛在外面盼了一夜的雨。”
“哦,好像是……”我著頭話還沒完,卻被他的聲音打斷:“為什么求雨?”
我低了頭想到媽媽離開時滿城的飄潑大雨,當時自己站在病床前就只會盯著她一直看一直看,手下的溫熱慢慢變涼變冰,心里卻一片空白,哥那雨是上天幫我流了眼淚。
“有些人難過的時候可能會哭不出來,所以上天會下場雨,幫那人流淚吧。”
“你也有難過得哭不出來的時候嗎?”
我用力的頭,看向他時卻發現他正盯著我,便轉了臉看向窗外依舊纏綿下著的細雨。
胤禛走到窗前用力的關了窗戶,窗欞震動的聲音成功將細的雨聲遮擋住。
我看著他有不耐的表情,不確定地輕聲問道:“你生氣了?”
胤禛卻不回我,只走回床邊重重地坐下,拉了我往他身上拽過去。我才掙扎了兩下,卻已被他緊緊圈住固定在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