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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惠巧樂呵呵地拉著沈凝,「看,邵北都這么說了,跟媽回家吧。」
「等等?!龟懮郾鄙焓謹r下。
張惠巧和沈凝不解,陸邵北進屋以后,從被子下面把那張退婚文書遞給沈凝,「你的東西。」
沈凝看著這張退婚書,最開始要不是因為這,她也不可能答應陸邵北天天來他家。不過這些日子以來,每天早上給他換藥,兩個人一起吃三頓飯,好像都習慣了一樣。
沒想到,這么快拿回退婚書,沈凝失落之余又有些高興。
「明天開始,你不用來做飯了。」陸邵北看著沈凝。
沈凝抬起頭,看著他堅毅的眸子,心里有些發悶,「那、那我和我媽回去了?!?
陸邵北擺擺手,沒再說什么,端起沈凝放在爐臺邊的碗,準備煮苞米面粥。
沈凝心下嘆了一口氣,其實她跟陸邵北有什么啊,要不是撞裂了他的傷口,退婚書又被他拿去了,他們根本就沒什么交集。
張惠巧看著沈凝低著頭,一路上也不吭聲,「丫頭,你可不會真喜歡上那陸邵北了吧,也不看看他大了你多少歲?!?
沈凝抿著唇不說話,她剛剛真的以為,陸邵北會直接把她留下,誰知道,會是這樣?
「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兒,你這見天兒的往外跑。媽可告訴你,家里的錢都被你爸揮霍了,媽現在就指望著鄭衛東家給點兒彩禮,不然家里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張惠巧在自己閨女面前也沒啥不好意思的,有啥說啥。
「媽,我爸這樣,你怎么還跟他過?」沈凝覺著,如果是她的話,一定不過了,自己賺工分,自己養活自己。
張惠巧嘆了一口氣,「不過?說得輕巧,咱們當女人的,早晚都要嫁人生孩子,你媽我眼睛瞎,你爸家里什么都沒有,這么多年,我生不出兒子,他天天挑三揀四的,沒想到還跟別的村兒寡婦弄到了一塊兒?!?
「這些話,你說我好意思往外說嗎?丟死個人?!箯埢萸梢惶崞饋恚透杏X氣的胸口疼,「不跟他過,還怎么活?」
沈凝一直冷眼看著這件事,她媽是個實實在在的受害者,拋開其他,她心疼自己母親,可他們一個個,都拿自己的婚事當籌碼,就為了多要點兒彩禮。
「說那些都沒用,我可告訴你,這次跟鄭衛東的婚事兒,說什么都得做成了,你嫁給他們家,不用像媽一樣下地干活吃苦受罪的,就在家干點兒家里的活兒,有吃有喝的,不比咱們這風吹日曬的好?」張惠巧話頭又轉到了鄭衛東身上,「沈凝啊,媽不能坑你。」
沈凝好幾天沒回家了,現在一進門,感覺比之前還亂,堵得人心里都沒縫兒。
沈安正在弄粥,看見沈凝回來,「姐你還知道回來啊,要我看啊,跟陸邵北過得了,你不說了么,他家天天能吃上雞蛋,隔三差五還有肉?!?
沈凝沒接她的話,只是反問道,「你倒是有閑心關心我,趙彥呢?」
一提到這兒,沈安臉色就變了,自從從平陽村回來,趙彥就不來找她了,她去找他,他總是說忙著干活什么的,要不就是不見,要不就是沒說上幾句話,好像她是瘟疫,不躲著就會傳染一樣。
「他在知青點兒呢唄,這大中午的,難道還能在咱家?」沈安說道。
沈凝笑了笑,「我今天上午倒是看見咱們村兒韓陽跟他說說笑笑的,趙彥還幫韓陽種苞米來著,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錯了。」
「姐你說什么,韓陽?」沈安一聽,一下子炸毛了。趙彥是她看上的,怎么可能讓給別人?
「你別著急,可能就是順便幫幫忙,昨天下午我還看見他幫蔣婷婷來著,啊,還有前天,那個劉桂艷還請趙彥吃飯了。」沈凝擺著手指頭數了數,還別說,真不少。
「劉桂艷?」這是沈安最不能忍的,「她男人不在家,她就勾搭趙彥,我撕爛她的臉!」
「行了,什么樣子,我看就是你惹趙彥生氣了,男人啊,回頭哄哄就好了,別一驚一乍的,那幾個姑娘,哪個有你好看?」張惠巧聽不下去,吼了一聲。
沈安一邊攪著鍋里的小米粥,一邊說道,「媽,趙彥那么好,她們當然想往前湊,不行,我一會兒就去問清楚?!?
中午吃的小米粥,大餅子,還有一迭兒蘿卜條的咸菜,這是沈凝重生以來在家里吃的第三頓飯。
吃了飯,沈安扔了東西跑出去,直奔知青點。
張惠巧招呼一聲,「沈凝啊,把碗洗了,我先去睡會兒?!?
一中午,沈凝也沒見她父母說一句話,看來這開始冷戰了。
「沈凝?!箍蘼晜鱽?,沈凝剛舀了水只好放下,只見周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走進來。
沈凝放下瓢,「怎么了?」
「沈凝,求求你幫幫我,林文君他,他挑水,腳下一滑,摔到路下面去了,可怎么辦啊?!怪芊蘅尢涮洹?
沈凝挑挑眉,又挑水?又摔到路下面去了?
周帆啊周帆,上輩子了還是這么個借口,你當我還是原來那么個傻子,為了林文君,什么都信?
上輩子要不是你找了個這么個借口,說林文君腿摔斷了,她能傻呵呵的往外跑,結果最終葬送了性命嗎?
「你去告訴林村長他們,找我干什么?」沈凝回頭就要繼續刷碗,周帆死命地拉著沈凝的袖子,「我找不到他們,沈凝,我是實在沒辦法了,你快幫幫我。」
周帆哭得眼睛都腫了,沈凝不為所動,出了這個院子,她根本不確定面對她的是什么,連著上輩子怎么暈過去的都不知道?!改阏也坏剿麄冋椅乙矝]用,你接著哭吧?!?
「沈凝,你不是喜歡他嗎,你怎么這么冷血?」周帆哭喊著。
沈凝端著飯盆走到周帆面前,「我當然沒有你熱血,跟你可不敢比?!股蚰f著,半盆水,直接潑了出去,周帆躲閃不及,半邊身子都被水潑了個正著。
「你!」周帆怒目而視。
沈凝笑了笑,「哎呀,你怎么不躲開呢,你看,潑了你一身,快回去換衣服,別著涼再感冒,林文君該心疼了?!?
周帆氣夠嗆,涼風襲來,打了個寒顫,氣哼哼地甩袖子離開。
沈凝一看,得,這碗也別刷了,她放下飯盆,跟在周帆身后,只見周帆并沒有回家換衣服,而是直接去了村西頭的草垛。
成片的草垛,是入秋之前打的草堆在一起,給大隊里的牲口準備的,一個冬天過去,就剩下兩垛草了,晚上有值班的看著草垛,白天除了趙德水來拿草,其他人是不會來這邊的。
沈凝看著周帆鉆進了其中一個草垛,她慢慢挪過去,不敢發出一點兒聲響,悄悄湊到草垛后面,聽著里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