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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兩邊的火藥味又濃起來,丁子何趕忙插進去轉移話題:“無妨,我派弟子已尋了精通白山地形的當地人為咱們引路。”
“帶路的?”沈不范問,“這人可不可信?”
“那是當然!”丁子何立刻打了包票,“誰不知道魔教占山為王、作惡多端!今日咱們聚在這里,不僅是為了中原武林慘死在魔教之手的同道報仇雪恨,也是為了還白山腳下、乃至西南邊陲一直被欺壓威嚇的百姓一個公道!天時地利暫且不說,人和咱們是占定了的!你們說,是不是?”
“丁兄說得極是!”
“就是這個理兒!”
在場諸人紛紛附和,全都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雖然這個臨時聯盟實際上一盤散沙,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來,就是武林正道經過友好和平的磋商后,便浩浩蕩蕩地往白山去了。加上前前后后的江湖散客,常年令人敬而遠之的白山從未如此熱鬧。
赤霄和晏維清就兩個人,很容易就夾在了上山的武林人士之中。這路赤霄熟得不能再熟,又考慮到要選擇一個更好的觀察全局的角度,他便選了個靠后的位置,不緊不慢地綴著。在后面一伙兒蒙面黑衣人的襯托下,他的黑紗黑斗篷簡直正常極了。
晏維清也就同樣不緊不慢地和他并肩前行。“……后面那些人從哪兒來的?”他用只有赤霄聽得到的聲音問。
赤霄保持著雙目朝前的姿態,然而耳朵在不動聲色地注意前后左右的動靜。“不知道。想分口湯的人不少,也不差這幾個。”
晏維清沒肯定也沒否定。“這動靜,比我想象的大。”
“有利可圖,自然人人趨之若鶩。”赤霄冷冷道。“不過,動靜大了,秦閬苑不可能沒有準備……”說到這里時,他的聲音更冷了:“我還真想看看他們怎么打!”
赤霄之前吃了秦閬苑的虧,現在有作壁上觀的看熱鬧心態實屬正常。晏維清同樣哪邊都不偏幫,自然表示贊同:“只要有空,確實是個好消遣。”
這話說得就有些不符合大俠身份了,赤霄沒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十數年如一日沒有變。”當年他們剛認識的時候,晏維清也是這么——狂!
“我以為這話應當我來說……你明知道你也一樣。”晏維清含笑回答。“不過,只有你會對我這么說,也只有我會對你這么說。”
年少輕狂,策馬電霜……雖然內心里的某根弦已經被回憶觸動,但赤霄還是沒忍住吐槽:“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把云長河置于何地?”論起竹馬竹馬,那毫無疑問云長河才是晏維清的竹馬啊!
然而晏維清從另一種角度反駁了他:“我確實不知道,你有這么容易幫別人說話。”
赤霄差點瞪回去。云長河是你發小,不是什么別人,謝謝!而且,為什么他好似又聞到了酸味兒?
酸味兒并不是赤霄的錯覺,因為晏維清下面說的是:“我素來知道你喝酒,但我昨日才知道你如此海量。”八壇重碧酒,酒量差點的聞著都醉了;然而赤霄喝得涓滴不剩不說,毫無醉意不說,就連臉色也沒變半分!
——所以就算是九春,也沒人能灌醉他對吧?
這話聽著好似平常,但赤霄立馬想起了某些場景——他和云長河一起喝酒,他喝了一點就裝醉套話,然后晏維清就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把他抱回房了……
停!打住!公主抱的姿勢他真是永遠也不想回憶好嗎!
赤霄深刻覺得,他走火入魔最大的遺留問題不在欠人情,而是他在晏維清面前多出了許多黑歷史,每一個他都不想承認的那種。“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這話語氣依舊很冷,但在晏維清聽來,就是嘴硬的情趣。“但我總會知道的。”他不在意,只這么篤定地說,唇角笑容里竟然帶上了一絲得意。
赤霄簡直沒眼去看晏維清,他怕他一看就牙癢,繼而想要出拳揍掉那可惡的笑意。從來沒人告訴他,劍神柔情蜜意起來連他也招架不住啊!
跟在他們后面的黑衣蒙面人也覺得他們沒眼看前面的夫妻倆。明明那兩人只是偶爾對視兩眼,沒有身體接觸(他們都懷疑視線也沒接觸,因為隔著層紗),但為什么就有種不可直視的感覺呢?似乎還有種莫名的氣味,熏得他們眼睛疼心口也疼?
……難道有人暗中放毒?
為首的蒙面人做了個暗號,瞬時把警惕程度又往上提升了兩個檔次。
一群人在接近日中時出發,午后并沒有休息,一直趕路。也虧得如此,在傍晚變天時,他們得以趕到預定的落腳點,一大片往外突出的巖壁。
“媽了個巴子的,這賊老天,怎么說下雨就下雨?”
“就是,一下子冷了!”
“冷還是其次,下雨路滑,走起來就慢得多!”
“也對,這都是快九月的天了……”
“所以還是得趕趕。若等到下雪,那就更沒指望了!”
眾人自去生火做飯安頓不提,各種私語同樣夾雜其中。天公不作美,剛第一天就下雨,不像是個好兆頭,他們心情普遍陰郁。
赤霄聽了幾耳朵,又極快地把丁子何等人掃了一遍,然后視線就定在巖壁外嘩嘩而下的透明水簾上。他們正處在一個坳口,山下彎路的景色略有模糊,但一覽無余。
“……五毒教果然在最后。”赤霄終于發現了那些醒目的彩衣。
聞言,晏維清也看了過去。“只要她們別再纏著你、要你入教,干什么都無所謂。”
赤霄頓時就沒脾氣了。“說正事!”不管白山教是不是魔教,他都是堂堂教主,哪兒能看上五毒?
“這不就是正事嗎?”晏維清絲毫不覺得有哪里不對。“你不也說了,她們的目標像是和凌盧有關?那不就挺好的,還有人幫你拖住他!”
“據我所知,五毒教向來不正面出擊。”赤霄沒那么樂觀。他不真的認為紫蘭秀有幫他們的閑心,而且覺得里頭很有些問題。但問題在于,現在沒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那就隨她們去。”晏維清也沒堅持,只用眼神示意了下遠處,“要我說,五毒教還沒那些人來得可疑。”
赤霄不用看就知道,晏維清說的是白日里跟在他們后面的黑衣蒙面人。那些人似乎自成一體,不僅遠離嵩山等派,也離其他江湖散客遠遠的。現在絕大部分人都在巖壁下躲雨,而他們非得進到樹林子里頭去。
“話說起來,”赤霄瞇起眼,略有沉吟,“他們一直在我們身后,但我好像沒聽到他們說一句話?”這顯然不太正常吧?
“有所防范。”晏維清點明這點。“就不知道是哪路人。”他停了停,又問:“是你教里的嗎?”
反潛伏什么的確實是個好計謀,但赤霄仔細辨認了一遍,果斷搖頭。“沒一個像的。”
“那就是有些人約好了一起行動。”晏維清分析,“從他們早就聚集起來、還統一裝扮來看,若不是幌子,就是有人勢在必得。”
勢在必得……嗎?
赤霄再次瞇起眼。這戲,竟然越來越好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