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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成交。”
所以,就有了晏維清和云長河看到的一幕。赤霄負(fù)責(zé)辨認(rèn)腳步、抓住時機,云如練就貼著他耳側(cè),把她知道的消息告訴他。
“我不知道晏維清也會一起來,”在兩人分開時,赤霄用非常低的聲音提醒云如練,“他可能不會信。”
云如練已經(jīng)瞥見了遠(yuǎn)處幾欲跳腳的云長河,滿心愉悅。“沒關(guān)系,大師兄信就可以了。”她用同樣低的聲音回答,“阿清早知道這件事,他不會戳穿我的。”隨后,她起身,對赤霄綻放出一個絕對不愧對她天下第一美人名頭的微笑,就朝著云長河的方向走去。
而晏維清也確實不信。他見云如練出了八角亭,直接對云長河道:“我和赤霄有事要談,你在這里等如練。”
此時的云長河揍赤霄的心都有;但不用想也知道,他絕對打不過赤霄。重點還在于,云如練的表現(xiàn)看起來完全不像被脅迫……那代表了什么?
“哦。”他應(yīng)了一句,聲音發(fā)悶。
晏維清難得多看云長河一眼。“你看見的東西不一定是真的。”拋下這句后,他就邁步走向八角亭。途中,他與云如練擦身而過。后者給了他一個不易察覺的調(diào)皮眨眼,并轉(zhuǎn)動眼珠,往后示意。
赤霄看著晏維清愈來愈近,神色沒什么波動。“你出關(guān)了。”他陳述性地說了一句。
晏維清點頭。他在離赤霄兩三步的地方站定,安靜地注視對方。“我原以為你一醒過來就會走。”
赤霄哼了一聲。“我就該那么做。”
晏維清微笑起來。“可你確實沒有。”
赤霄撇過視線,覺得對方臉上的燦爛笑容真是相當(dāng)?shù)K眼。“我只是有兩句話必須親自對你說。”
“洗耳恭聽。”雖然晏維清大致有預(yù)料,但他還是從善如流。
“多謝你救我一命,”赤霄硬邦邦地道,“雖然我沒讓你那么做。”
晏維清沒點頭也沒搖頭。“你明知道我不會那么看你去死。”
這反應(yīng)出乎赤霄意料之外,他略驚詫地盯了晏維清一眼。“這是和你比過兩次劍的特殊待遇?”
晏維清的微笑弧度忽而變得細(xì)小。“你是什么意思?”
聽出對方語氣里暗藏的質(zhì)疑,赤霄只覺得莫名其妙。“你我之間,一勝一敗,算是平手。然而我確實想取你的性命,你還愿意出手相救……以德報怨怕是都不足以形容你。”
現(xiàn)在,晏維清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赤霄,”他輕聲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是在哪里見面的嗎?”
赤霄更覺得莫名其妙了。“十年前,劍門關(guān)。”
基本沒人知道,三年前的華山絕頂其實是他們之間的第二次決戰(zhàn)。而第一次,就是十年前的劍門關(guān)。不得不說,那次他慘敗。
接下來,是一陣嚇人的沉默。
晏維清嘴唇緊抿,表情凝重。如果赤霄的記憶只到劍門關(guān),那確實可以解釋對方剛才的陌生反應(yīng)。然而——
紫塞吹雪,碧漠橫霜,那些意氣縱橫的飲笑同游,如今就只有他一人記得?
在經(jīng)歷了倒懸之危、生死之關(guān)后,赤霄唯獨忘了他們最美好的時光?
作者有話要說: 缺的就是這塊記憶啦!
第20章
看晏維清這種沉默不語的反應(yīng),赤霄的心也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晏維清在想什么,但事實十分明顯,他忘了某些他們共同擁有、而且晏維清很在意的東西。另外就是,當(dāng)他還是九春時,晏維清過分熟稔的表現(xiàn)早就說明了這點。
這其實沒什么,如果他不是在懷疑走火入魔與此有關(guān)的話。因為除了這個,他竟然再也找不出其他更有力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可話再說回來,如果他走火入魔確實與此有關(guān),那現(xiàn)在的情況不是正好?心有雜念才會入魔,最好的根治方法不就是徹底遺忘?
當(dāng)然,過去的他很可能同樣在意、或者更加在意,畢竟晏維清可沒出走火入魔這樣的岔子;所以現(xiàn)在,把他們的距離限定在對手關(guān)系才是最明智的選擇——至少對他自己更好——不是么?
九春和晏維清接觸不過個把月,就已經(jīng)有了這種覺悟;現(xiàn)在的赤霄則進一步肯定了它。如果一條路已經(jīng)被證實通向鬼門關(guān),那換一條路走是相當(dāng)合理而且說得過去的。至于晏維清的記憶……
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假使對方現(xiàn)在忘不了,過個幾年也就差不多了。
赤霄越想越冷漠,干脆一聲不吭。
沉默是一種拒絕深入交流的姿態(tài),晏維清讀出來了。意識到對方極可能做的決定,他太陽穴一瞬間被洶涌的氣血激得發(fā)疼。等這陣痛感緩過去,他才重新開口:“你要說的第二句話是什么?”
“你確實救了我,我會報答你,而且它一定對得起救命之恩。”赤霄回答。報答什么,他已經(jīng)想好了;雖然要拿到它需要不少時間精力,但他能夠做到。
晏維清再次感覺到太陽穴鼓脹跳動的疼痛;開了個頭后,它好像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但他開口時,語氣依舊清晰冷靜。“就這些?”
赤霄點頭,就想起身。“那我先……”可橫刺里伸出來一只手,輕柔而不失堅定地讓他坐回原位。“你還有事?”他順著那只手看向劍神毫無波動但依舊英俊的臉,疑惑詢問。
“你剛才是不是幫了如練一個忙?”晏維清緊盯著他,聲音依舊很輕。
赤霄無聲地出了口氣,努力抑制自己因為對方貼近而洶涌而出的拔劍沖動——他的赤劍不在身邊,以怨報德也不是他的作風(fēng)。“果然沒騙過你。”
“那你是不是也可以幫我一個忙?”晏維清又問,眼里閃過一絲莫名的光。
“你……”
赤霄有點驚訝,因為既然對方這么問,那個所謂的“忙”擺明是類似的事。他本想回答,你我都是男的、你找錯人了,然而晏維清并沒給他說完的機會。事實上,他剛張嘴吐出第一個音節(jié),晏維清就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吻上了他——
舌尖廝磨,唇齒相依。與幾乎不食人間煙火的平素作風(fēng)相比,這吻溫柔繾綣得不像是劍神能給出的。
因為太過震驚,赤霄僵住了;僵住的人還不止他一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