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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廢物!”他一把將案上的奏折掃落在地,只覺氣得胸口發堵,再開口卻猛地噴出一口郁血。
“皇上!”徐公公立刻上前去扶,卻被他甩袖揮開,沉沉地坐在龍椅之上。
……
韓王被捕后,其隸屬的軍隊從秦陽收歸京城,打散分編于禁衛軍中,足有八萬之多。其中,除卻由楚長歌統領,負責鎮守邊防的北軍外,東西南三軍均有接受分配,數目不相上下。
之后,蕭景下旨任命征戰多年、經驗老道的三位老臣分別為三軍的右統領,督察士兵操練事宜。而左統領則是他新提拔的將士,個個年輕有為,且對他忠心耿耿。
借此番變動,一來用老將來壓住他們對新主的不服,二來是借此培養屬于蕭景的新一批勢力,將先帝留下的軍權格局進行大洗牌。
新編制的禁衛軍按部就班,一直風平浪靜,且演練成果屢創佳績。
他曾親臨軍營實地觀摩,對全軍面貌確有所提升深感滿意,亦對幾位將領大加封賞了一番。
然此等佳況并未持續很久。
西軍的右統領歐陽成將軍,于半年后被殺于家宅之中,一劍封喉,死不瞑目,年已五十。
不出三個月,東軍的左統領謝然將軍,操練時與士兵提劍對練,被其誤傷,穿破腰腹,當場身亡,年方三十。
蕭景當即下令徹查,未費太多力氣便有了結果。
歐陽成是仇家買兇刺殺,仇家認罪,但行兇致人乃江湖亡命之徒,早已逃之夭夭,一時間難以訪查。另一邊,將謝然刺死的士兵熬不住嚴刑逼供,承認自己對其心生不滿,多次當眾羞辱他,懷恨在心,沖動之下動了殺念。
兩人殺害朝廷重臣,罪大惡極,被判酷刑處死。
不料,兩人先后在大牢里中毒身亡,驗尸的仵作稱□□是被捕前服下的,而毒發之日恰是行刑前數日。
案件疑點重重,然線索有限,追查難度頗大,蕭景知曉真相難辨,只吩咐繼續查探,不再追問。
一連失了兩個統領,當務之急便是盡快補缺。
蕭景雖有心提拔新人,卻也知統領之位非空有謀略而未經實戰之人可以勝任,只得暫且換上先帝在時的舊將,待日后時機成熟,再另做打算。
兩樁謀殺新任禁衛軍統領的案件被朝廷壓下來了,民間卻對此議論紛紛,甚至流傳出一種說法,道二位統領之死,是皇帝為了打壓舊臣,不問眾卿意見便急切地更換統領,使得新統領成為眾矢之的才造成的。
這種話傳到皇帝那兒可不得了,萬一追究下來,他們這些地方官員必然首當其沖。為了自保,他們將流言強行壓制,不準百姓胡言亂語。
可百姓們心里頭跟明鏡兒似的,越是不讓他們說,越是心里有鬼,便更加證明流言絕非空穴來風。明面上緘口不言,私底下照樣作飯后談資,且愈傳愈夸張,人云亦云,以假亂真。
那些新上任的統領們不是聾子,自然對流言或多或少有所耳聞,面上不信,可實際上心里究竟信沒信,誰也不曉得。
但畢竟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坐上統領之位,還沒干出一番事業,怎可因區區不實謠言便動搖?于是誰也沒有表態,依舊恪盡職守,未起什么風浪。
此后過去一段時日,就在此事幾乎被拋于腦后時,西軍左統領孟子晉之死,如落入湖中之石,再次激起千層波瀾。
與前兩人不同,這位孟將軍是出了名的武功高強,當年蕭景欽點的武狀元,禁衛軍中他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孟子晉于半夜時分遇襲。
年輕體壯的他并未讓來者輕易得手,經一場難纏惡斗才被出手速度略勝一籌的對方按倒在地。被發現時,他的胸口豎著一把匕首,剩了一口氣,顫著手竭力指了個方向,便氣絕了。
孟子晉的部下立即率人去追。
兇手似也受了傷,窗口處落了幾滴血,且能把將軍重傷至此,他的傷勢絕不會太輕。本以為他走不遠,部下奮力追擊,豈料竟一無所獲。不甘心就此放棄,亦等不及皇帝發搜查令,他們連夜回頭逐戶強闖而入,除了北軍統領楚長歌之府不敢招惹外,其余均搜了遍,仍是失望而歸。
翌日孟子晉身死的消息一出,眾人皆驚,隨后便聯想到之前的兩個案件。一時人心惶惶,幸存的將領更是惴惴不安,不知何時輪到自己。
三位新將沒了兩位,期望之事落空,蕭景痛心不已。
痛心過后,面對急需新統領的軍隊,他卻不愿召舊臣。
此時朝廷蜚語四起,他若再用舊將,豈不正好說明自己心虛?再說,若用了舊將,幾位統領里僅有一位是他新提上來的,與先帝在時有何不同?只怕將來要變動會更加困難,倒不如直接提拔下邊的年輕將士。
于是他令孟子晉手下的副將鄭元領了職,又以封賞來安了其他統領的心。
禁衛軍是皇室直屬軍隊,是他坐穩皇位的重要依仗。接二連三的事發生在軍中統領身上,他第一個懷疑的,便是韓王。
然而韓王自燕山回京后便被打入天牢,沒日沒夜受盡折磨。外邊的把守嚴密得如鐵桶一般,也不許任何人進去探望。他上一回去牢房看,那人骨瘦如柴,面如死灰,全身上下無一處完好,儼然一副等死的模樣,莫說出去行兇了,還有幾日活頭都說不準。
這頭安了心,真兇卻無從得知。
他從未覺得自己當皇帝當得如此窩囊,連何人在對付他都不清楚,差人深查的同時,派遣近衛去暗中保護幸存的統領,力圖將其抓獲。
結果……又死了兩個!
一個是南軍的右統領李培,一個是東軍的右統領朱平啟。
恰恰是……三位幸存統領中的兩個。
這叫他如何,如何不氣急攻心?
“徐福,傳朕口諭,令楚長歌加快趕回京城,不得有誤。”蕭景捂著胸口,聲音沙啞,眼底充斥著憤怒與不甘。
徐公公應“是”,又問兩位大人的事如何處理。
“先照規矩辦,其余的,容后再議。”
作者有話要說: 哇哈今天是不是很早~
☆、【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