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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是……何處?
他甩甩仍有幾分昏沉的腦袋,翻身坐起來,瞧見全然陌生的環境,以及覆在腿上的錦緞薄被,身上嶄新的絲質里衣,徹底愣住了。
直到有人推門而入。
“醒了?”
少年回神,抬首望向步步走近的頎長身影,莫名有些熟悉,又被來人的身上隱隱流轉的貴氣逼得低下了頭。
蕭繹卻不容他避而不視,扣住他的下巴要他抬起頭來,瞇眸審視那張與自己有八分相似的臉。
確實……只要非熟悉他的身邊人,憑著這張臉,足夠以假亂真了。
何況是,已然數年未見面的人。
“有何想問?”蕭繹松開他,就在他跟前幾寸之外,居高臨下看著他。
少年重新垂下頭,萬千疑問在心中一閃而過,被他撿起,又轉身丟棄。
他本是孤兒,被屠爺撿回去養了數年,開始在武館做小工,一做便是十年。
長年累月的凌、辱虐打,不見天日的黑暗生活,他如行尸走肉一般,渾渾噩噩活到現在。
那夜大火,他并非一無所覺,然全身上下無一處可動,雙眼睜不開,也無法張口說話,眼瞧著火苗逼近,認命等死,耳邊卻忽而響起一個聲音:“本王帶你出去。”
清冷似水,一如方才說話之人。
良久,少年終于開口,微微沙啞:“為何救我?”
“你已猜到了。”語氣肯定。
他心下一震,為剛才被迫直視的面容,亦為男人洞察人心的敏銳。
而后,漸漸恢復平靜,卻是掀被下了床,撲通跪在男人面前,擲地有聲:“我愿追隨大人,永無二心。”
既然自己的命為他所救,少年便如他所愿,做他的影子。
“好。”
阿九已死。
此后,他只是韓王的影子,名喚藍淵。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拉女主粗來!講真!沒粗來就打我!講真!
☆、【十九】
十月的秦陽城秋色燦爛,大街小巷里數不清的銀杏樹,滿枝椏的黃葉鑲著金邊,明快動人。
正是秋收的季節,集市開鑼,拉著板車馱著貨物的人或驢子穿行于街道,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青梟擠在緩緩移動的人群中,伸長脖子看到前方望不盡的人頭,有些煩躁地摸摸收在懷中的密件。
原本這種事兒一貫是由秦齊負責的,可自從上月秦齊依王爺吩咐回京城后,跑腿的事便全落到他的頭上了。
說實話,王爺手下的心腹不止他一個,論資歷,最淺的當屬半年前才跟了王爺的藍淵……
不過他可是日日跟隨王爺身邊,平時鮮少露面,他便是要推卸責任,也尋不著機會。
還有烏璟……那自然更加不可了。
人家商賈巨富,日入多少銀子啊,他這種目前還背負著米蟲惡名的,好意思勞煩人家嗎?
所以最后,他只得認命地領了這份差事,在此處與人各種……前胸貼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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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半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發生了不少大事。
先是三月,大將軍楚元領兵出發前往漠北御敵,太子督軍。
接著便是四月末,太子妃診出兩個月喜脈,這可是兩年前太子十四歲大婚以來,第一個子嗣,帝后大喜,予太子妃不少賞賜。
待到八月中旬,邊關傳來噩耗,楚元因保護太子身死,之后其子楚長歌大敵當前,臨危不亂,迅速掌控戰局,最終大獲全勝,九月凱旋。
章和帝念楚元征戰沙場多年,屢屢獲勝,從未懈怠,追封為驃騎大將軍,將先帝曾隨身的龍吟寶劍賜予楚家,楚長歌也因此戰獲封正七品云騎尉。
“正七品……那秦齊若跟在他手下,品級該是更低了……”
正出神間,忽然感覺袍擺被人猛地一拉,接著地面“啪”的一聲響,低頭便見一個小姑娘直挺挺摔在他的腳邊,手里還攥著他的袍擺。
人多得很,怕小姑娘被人踩傷,青梟一手扯著她胳膊將她提起來,順手拍了拍她衣裙沾染的灰塵,將她帶到一旁稍空的地方。
小姑娘個兒不高,長得水靈靈的,看起來不過九歲,對面前陌生的少年有幾分好奇,也有幾分防備。
青梟蹲在她跟前,與她平視:“膝蓋疼不疼?有受傷嗎?”方才他看她摔得挺狠,不知是否磕破了皮,又不好掀人家裙子,只得靠問。
小姑娘倒是堅強得很,不掉淚,連眼眶都沒紅一下,只是扁扁嘴道:“不疼,靈兒沒事。”
“靈兒?”多年來的職業習慣,青梟敏感地捕捉到其中的信息,“你叫做靈兒?”
她遲疑片刻,似是猶豫到底要不要承認自己的名字,但想著這只是小名,應該不礙事,便“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