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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大皇子蕭齊卻不同。

他是章和帝的第一個兒子，總歸比其它兒子特別一些，且他的母妃是后宮里的老人，如今又深受寵愛，若說蕭景當(dāng)上太子可能存在的最大障礙，絕對非蕭齊莫屬。

所以李皇后欲對蕭齊下手。

然而皇宮處處眼線混雜，最親近的宮女太監(jiān)她舍不得當(dāng)棄子，遠(yuǎn)的信不過，便只好想出此計(jì)。

明明該是天衣無縫，卻為何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皇后百思不得其解，徹夜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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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晨光熹微，初夏的清風(fēng)爽朗宜人。

“三皇兄……哎……等等我！”

遠(yuǎn)遠(yuǎn)聞見一個中氣十足的喊聲，同行前往弘文館習(xí)早課的蕭齊轉(zhuǎn)頭一看，一身墨藍(lán)錦袍的蕭景冷著臉走過他身側(cè)，后頭追著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是蕭恒。

“四弟，怎么跑得這樣喘？”蕭齊抓住他的手臂，關(guān)切道。

蕭恒邊喘氣，邊望著前方早沒了影兒的人，想到平日睡到日上三竿的自己，特意起了大早來找蕭景和好，結(jié)果人家臉子沒甩他一個便走了，頓時一陣委屈，扒著大哥的衣服“哇”地哭了。

蕭繹心里清楚內(nèi)情，也清楚小胖墩兒的脾性，墻頭草一根，誰愿意搭理他護(hù)著他，他便倒戈到誰那邊。

上輩子他識相地抱緊了蕭景的大腿，豐衣足食，享盡富貴榮華，說不清是嫉恨還是看不起，蕭繹此刻沒有半點(diǎn)兒同情，涼涼地在一旁提醒大哥：“時辰將到了。”

遲到可是要被夫子懲罰的，二弟等在一邊，蕭齊不好再耽擱下去，只好匆匆安撫蕭恒幾句，讓他盡早回母妃那兒，然后與蕭繹一同走進(jìn)學(xué)堂。

課堂的講授依舊簡單無趣，蕭齊聽得認(rèn)真，重生的蕭繹卻興趣寥寥，望著窗外出神，一遍遍回憶今早練的招數(shù)，消磨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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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大哥道別后，蕭繹與往常一般獨(dú)自走回惜云宮，卻在宮門前聽見母妃與人說笑的聲音。

有客來訪？聽著該是女人的聲色，他只道其他妃嬪過來與母妃閑聊，打算繞到后院回自己寢殿，不料還未轉(zhuǎn)身，便被母妃喚住了：“繹兒。”

被點(diǎn)名的蕭繹只好硬著頭皮步上臺階，一入殿門便見寬榻上坐著他母妃和一位面生的夫人，懷里還抱著一個襁褓。

“繹兒，過來母妃這兒。”云昭儀朝他微笑招手，讓他來到兩人之間，那位夫人正要起身行禮，被她擺手制止，又對他道，“這是楚元將軍的夫人，也是母妃舊時的閨中好友，你喚她箐姨便好。”

箐姨？他對這個稱呼并無印象。

過去倒是聽母妃提過楚夫人，但大概不曾見面，她前來的次數(shù)不少，母妃未有向他介紹，為何現(xiàn)下卻特地讓他認(rèn)人？

不過，這個時辰……上輩子因蕭齊臥病在床，他每日這個時辰均在蘭桂宮陪大哥，許是因此錯過罷了。

“箐姨。”蕭繹依言喚了一聲。

“好好好，得二皇子一聲‘姨’，我可長臉了。”姚箐不由得玩笑道，上下端詳一本正經(jīng)的男孩，“阿柔，孩子長得真俊，氣度也好，將來該是有大出息的人。”

云昭儀輕笑，在好姐妹面前也少了顧忌，直言道：“俊是俊，可惜他的臉……哎……”

“臉怎么了！我倒覺得不礙事，這般看起來沉著鎮(zhèn)靜，更有威嚴(yán)，有何不好？”姚箐目露贊許，又將目光移回襁褓里悠悠轉(zhuǎn)醒的女娃，笑意溫柔，“靈兒醒了？來看看你繹哥哥好不好？”

小女娃繼續(xù)撲騰撲騰，蕭繹不置可否，身體卻不露痕跡地往后挪。

其實(shí)蕭繹心底里，是有幾分抵觸的。

他面癱的病一直治不好，莫說幾個月的娃娃，就是一兩歲的孩童，見著他的臉都有不少被嚇哭的。不是難看，而是因他面無表情而顯得冷漠無情，孩童直覺認(rèn)為他有惡意，便容易害怕。

云昭儀看出兒子的心思，在后邊拍拍他的肩，半是鼓勵道：“靈兒是鼎鼎有名楚大將軍的女兒，膽兒定是比較大，說不定不會怕呢。”

沒有退路的蕭繹只好直直坐在原位，抬眸看向那張一點(diǎn)一點(diǎn)露出來的小臉，直到與一雙水汪汪的眼珠兒對上……

小女娃眨一眨眼，忽地扁扁嘴，抽了兩口氣，眼淚便吧嗒吧嗒掉下來了。

果然。

蕭繹立刻別過臉，雖早有預(yù)料，但心里仍是難免微微失望。

上輩子因著這個毛病，無法親近皇弟皇妹，若非自己沒有孩子，恐怕連親兒女也如此。

不料重生后，依舊……

“繹兒，繹兒，你看靈兒……”母妃輕輕喚他，讓他瞧妹妹一眼。

蕭繹眉心微動，轉(zhuǎn)頭再次看向被嚇哭的女娃，卻發(fā)現(xiàn)她睜大流著淚的眼，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看看自家娘親，粗短的小手臂朝他的方向伸著，口中發(fā)出“嚶嚶嚶”的聲音，不像害怕，倒像……

姚箐對見色起意的女兒無可奈何，失笑道：“這個靈兒……定是覺得繹哥哥好看，想要他抱抱，對不對？”

楚書靈才聽不懂娘親在說什么，依舊朝怔愣望著自己的哥哥伸著手，仿佛他不抱，她便要繼續(xù)掉金疙瘩似的。

姚箐沒轍，蕭繹是訝異得忘了反應(yīng)，云昭儀稍微理智些，阻攔道：“繹兒還小，萬一抱不好摔著她，如何是好？”

“那也是她活該，誰讓她非喜歡人家抱？”姚箐嘴上佯裝賭氣道，手卻細(xì)心教蕭繹擺好姿勢。女兒是什么德性，她哪能不清楚，不讓她如愿的話，能一整日不消停。反正她在旁邊傍著，也不怕女兒摔下來。

待蕭繹從驚愕中回過神來，手臂里已多了一個小女娃，水靈靈的大眼沾著淚花，正骨溜溜，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臉看。

他頭一回抱一個嬰兒，只覺得她好小好輕，抱著她的手臂一動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抱不穩(wěn)，只好靜靜坐著，也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她。

粉嘟嘟的臉蛋，淺淺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圓圓的小鼻子，咧開的小嘴……嬌嫩可愛得叫蕭繹移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