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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聲,葉展飛側(cè)頭看了她一眼,淡道:“不可以嗎?”
陳菲美麗的臉上浮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嘲諷,眼眸底有些戾氣,“葉展飛,你別忘了我現(xiàn)在才是你的未婚妻。而你,能惦記的人只有我陳菲一個人。”
葉展飛神色冷漠地望向她,“謝謝陳小姐的提醒,你也別忘了我們的婚約究竟是怎么來的。”
說著便徑直往車子走去,陳菲在他身后咬咬牙,高跟鞋在地上用力地踩了幾下,才憤然地跟了上去。
季從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區(qū)的,她一路渾渾噩噩地走著,好幾次都踩空跌在雪地里。最后一次跌倒時,是在她住的那棟樓樓下。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直接任性地坐在那里。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干凈的,白色的雪花黏在她蜷縮起來身上,整個人看起來那么地狼狽。
沈琰下班回來,剛下車,便看見了這樣一副畫面。他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在看清季從安的臉時,停下了腳步,“是你?”
季從安抬起頭來,雙眼朦朧迷糊,在對上沈琰的視線時,眼角有淚水溢了出來。時隔兩年,葉展飛的出現(xiàn),對她來說,實在是一個不小的刺激。
可為什么總是在她狼狽的時候,就會遇見沈琰呢?
沈琰微有些驚訝,看著她臉上晶瑩的淚水,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欣長的身子很快就蹲了下去,輕靠在她的身邊問:“你怎么了?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在這樣寒冷的天氣里,他輕柔的語氣,就像是冉冉升起的火焰,溫暖著她的身心。季從安怔怔地望著他,眼角再度開始微微濕潤。
她分明是在哭,可是卻一直繃著情緒,面色蒼白。沈琰將手提包放在一邊,想伸手替她擦眼淚,才抬起手又覺得太唐突,然后趕緊放下。想了想,便輕聲輕語地勸她:“你是不是生病了?還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我送你去醫(yī)院看看?還是你想要先回家休息?你還能走路嗎?不行的話,我扶你上樓。外面還下著大雪,你坐在這里很容易受寒著涼。”
他一連說了許多的話,話語真誠而溫柔,季從安心里的最后一根緊繃著的弦徹底斷了。
她忽然伸出手攬住他的肩,整個人伏在他的懷里,放聲哭泣。她只是在脆弱的時候需要一個肩膀,而他剛好出現(xiàn)。時間不早不晚,正好在她落下眼淚的那刻。
沈琰身子一僵,這是除了病人以外,頭一回有人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地痛哭流涕。待他思緒回來,懷里的人因為哭泣身子不停地抽搐,他笨拙地抬起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緩慢而有節(jié)奏。
☆、chapter 6
良久之后,她終于停止了哭泣,人也坐在了沈琰的家里。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著他上來的,反正等她有意識過來,身上已經(jīng)披著一張毛毯子。她伸手接過沈琰遞來的熱水,抿了一口然后一直拿在手里。
沈琰走過去坐在她的對面,輕聲地問道:“怎么樣,你現(xiàn)在好點了嗎?”
當他說完話時,季從安忽然松了口氣,幸好他沒有問她為何要坐在樓下哭。一時的情緒失控,并不是她的意愿。
季從安點點頭,可是突如其來的一個噴嚏拆穿了她。她垂著頭,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入眼處突然多了一只手。
沈琰從桌上抽了一張手紙給她,笑笑,“感冒還沒好?”
她感動于他細微的舉止,睜著兩只紅腫腫的眼睛看著他的手。片刻,再抬起頭來,努力地擠出一抹笑回他,然后接過紙巾擤了擤鼻子,“嗯。”
剛回答,又是一個噴嚏。
沈琰看她這樣難受,雙手撐在腿上站了起來,“我給你找些藥吃吧?”
已經(jīng)麻煩他很多了,季從安不想再給這個男人添麻煩,立馬也站起來阻止他,“不用,不用。我家里就有藥,我回去吃就好。”
沈琰點點頭,對她說:“你先坐一會兒,等鞋子烘干了我送你上樓。”
季從安感激地看著他,“好,謝謝你。”
等沈琰將她的鞋子和大衣烘干,卻發(fā)現(xiàn)坐在客廳里的女人已經(jīng)睡著了。她身上的毛毯已經(jīng)滑在了地上,皺著眉頭,臉上依稀還有淚水的痕跡,大概剛剛又哭過了。他下意識地放輕步子走過去,站在沙發(fā)一側(cè)靜靜地打量著她。
對于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女人,他似乎溫柔過頭了。大概是特殊的工作原因,才讓他養(yǎng)成了這樣的性子。想著,他搖搖頭笑了。
很快他漸漸意識到不對勁,她大概是發(fā)燒了,原本白皙臉上一片通紅,呼吸都有些沉重。這個模樣,讓她看起來異常的惹人憐愛。沒有猶豫地伸出手,碰到她的額頭時,大手頓了一下,溫度燙人。
沈琰先將她放在客房的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后,才起身往浴室走去。再出來的時候,手里已經(jīng)多了一條干凈的熱毛巾。她剛哭過,用熱毛巾敷一下眼睛,會比較好。
沈琰蹙著眉,替她擦完臉后,從一旁的抽屜里拿出體溫計,輕輕地放在她的舌下。手指滑過那微微有些干澀慘白的唇瓣,柔軟的觸感讓他心里一悸。
很快,趕忙收回手,轉(zhuǎn)頭不再去看床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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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度,沈琰看著溫度計,又看看床上的女人,最后只嘆了口氣。
生病成這樣,這個女人竟然還坐在樓下吹風(fēng)。他不禁想起一句話,這世上對自己最狠的,永遠都是自己本身。
沈琰從家用藥箱里配了一些退燒的藥,又從廚房里拿了一個碗,將藥片都放在碗里磨成了粉后,才往里面沖了些溫水,動作一氣呵成。最后,他將藥端回臥室,扶著季從安的頭,用湯匙一勺一勺地喂她把藥喝完。
季從安感覺自己睡了很長很長的一覺,也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里她見到了許多人,還有那些她平時都不敢想起的事情。爸爸寵溺的笑,哥哥失望的眼神,爺爺生氣的樣子,還有摟著其他女人的葉展飛,在夢里她深陷其中,一會哭一會笑。
她每每想起來的時候,又睜不開眼,只能無力地躺在床上。夜里,朦朦朧朧間總覺得有人站在床頭看她。那人的目光柔和,讓她緊張的神經(jīng)得到了放松,沒一會兒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徹底醒來以后季從安靠坐在床頭,看著這個陌生的房間,有些回不過神來。她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鬧鐘,上午十一點,莫非她整整睡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
她只記得和葉展飛分開后,自己一個人走回了小區(qū),在樓下抱著沈琰大哭,后來竟然就在沈琰家里客廳睡著了。后來呢?是他將自己抱上床的嗎?
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季從安掀開了被子,光著腳便往客廳跑去。客廳里并沒有那個男人的身影,季從安抿了抿唇,抬腳走向發(fā)出聲響的廚房。
她沒見過男人下廚,在她的認識里,男人只有在工作上才能夠?qū)⑺顜洑獾囊幻嬲故境鰜怼,F(xiàn)在,看著廚房里那欣長的背影,她推翻了之前的認知。
探頭往廚房里看了一眼,她輕輕地敲了敲門,“你好。”
聽到她的聲音,沈琰挑了挑眉,轉(zhuǎn)頭看她,見她氣色好了不少,微微笑道:“你醒了?”
季從安將滑落臉側(cè)的長發(fā)撩起來,微紅著臉說:“嗯,我似乎在這里睡了很久,一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
他的視線跟隨著她的動作,落在她頸間白皙細膩的肌膚上。忽然讓他想起昨天替她量溫度時在她胸前的匆匆一瞥,心莫名地漏跳半拍,下意識地別過頭,淡淡地道:“還好。”
她盯著他的背影,很認真地說:“心理醫(yī)生,謝謝你的照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