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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懷栩在人前從不氣餒，她陪了許珊杉兩小時，又打車回學校，等待段琥出考場。

連續(xù)兩天，刑懷栩曬紅了臉，許珊杉康復出院，段琥試后對答案估分，發(fā)現(xiàn)自己考得還不錯，段家心滿意足之余，又著手查資料，準備填志愿。

等到刑懷栩也應(yīng)付完期末考，暑假便真正來了。

刑懷栩怕冷又怕熱，冬天裹成熊，夏天恨不得往頭上背個移動空調(diào)，康誓庭怕她宅在家里吹成冰棍，很想帶她出去走走，奈何秦老師的項目開始運轉(zhuǎn)，他也忙得有幾天顧不上刑懷栩。

這天中午挺悶，刑懷栩正歪在床上看書，手機忽然震動，她瞥眼來電，忽地彈起身坐直，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屏住了。

電話是省醫(yī)院器官捐獻辦公室打來的，打電話的劉醫(yī)生火急火燎，努力壓低聲音，“刑小姐，這事我實在沒辦法了！上星期送來個車禍重傷的年輕人，搶救后腦死亡，他的腎和你媽媽配型成功了，我們辦公室派人去做家屬的思想工作，紅十字會的也在幫忙勸，家屬本來都已經(jīng)同意簽字了，結(jié)果他爸爸臨時反悔，態(tài)度十分堅決！這年輕人生命體征很不穩(wěn)定！你快……”

電話那邊突然有人喊了聲劉醫(yī)生，電話戛然掛斷，刑懷栩驟然跳起，穿了雙夾趾拖鞋便匆匆往外跑，邊跑邊給尤弼然打電話，“快！醫(yī)院那兒有□□了！家屬不同意捐！尤弼然！哪怕傾家蕩產(chǎn)，也要求他們捐腎！快！”她抖得厲害，聲音都不在調(diào)子上。

尤弼然知道事關(guān)重大，答應(yīng)之后迅速掛斷電話。

刑懷栩跑到學院路，攔車報了醫(yī)院名字，司機一聽說在省會，以為刑懷栩開玩笑，刑懷栩從錢包里抓出七百塊錢，一股腦塞給司機。

司機立即開車。

刑懷栩緊緊攥著手機，從這里去省會醫(yī)院最快也要一個半小時，這一個半小時對刑懷栩簡直是種煎熬，她坐在位置上，牙齒咯咯啃咬指甲，啃得很用力，幾乎要把手指頭都啃下來。

刑懷栩始終被不祥預感籠罩，她心里有個聲音不停地說，不會成功的，不會成功的，不會成功的，只要是你真心渴求的，就一定不會如你所愿。

天漸漸陰沉起來，出租車停在省醫(yī)院大門口，刑懷栩下了車就往住院大樓跑，可她剛進自動門，就被劉醫(yī)生攔住了。

劉醫(yī)生滿臉愧疚與惶恐，“刑小姐，來不及了，病人已經(jīng)宣告死亡，遺體也被家屬帶走了。”

刑懷栩狂跳一路的心突然靜止，全身血液冷凝，這讓她頭暈?zāi)垦＃瑤缀跽静蛔　?

劉醫(yī)生忙扶住刑懷栩，將她拉到住院大樓外的一側(cè)花壇后，“刑小姐，我……”

刑懷栩一把拽住劉醫(yī)生白袍衣領(lǐng)，咬牙切齒地罵，“我這些年給你的錢夠你下輩子衣食無憂了！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啊？”

她的臉白慘慘，上頭全是汗，往日懶散輕慢的姿態(tài)全消失不見，像急紅眼的兔子，逮誰咬誰。

劉醫(yī)生不敢碰刑懷栩，沮喪辯白道：“我們和他父母談話的時候一切順利，我以為不會有問題，就想遵照保密條例，按照正常手續(xù)走，可誰知道他們拖延幾天后居然臨時變卦！”他說到后頭也是臉色鐵青，知道大錯已鑄。

后面的話，刑懷栩已經(jīng)聽不清了，她腦袋里亂哄哄只反復回響劉醫(yī)生的一句話。

他的腎和你媽媽配型成功了，本來已經(jīng)同意了。

許珊杉等了四年才等來這個配型成功的腎，只要手術(shù)成功，她就能逐漸恢復健康，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沒有希望的漫長等待她都熬過來了，現(xiàn)在卻因為曇花一現(xiàn)的希望，身心似被揉爛扯碎壓扁。

痛不欲生。

劉醫(yī)生三十多歲的壯年男人，面對憤怒的刑懷栩竟大氣也不敢出。

刑懷栩忍了又忍，最后握緊拳頭，沉聲問：“死者現(xiàn)在在哪？”

☆、第20章 閻王索債

第二十章閻王索債

她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頓地問，“死者現(xiàn)在在哪？”

“刑小姐……你不可以去找死者家屬，這是違反醫(yī)院條例的！”劉醫(yī)生緊張到結(jié)巴，“人人人已經(jīng)死了，遺體也被帶走了，已經(jīng)沒沒有希望了！咱們再等等，下一次我一定能幫你媽媽……”

刑懷栩生冷重復道：“在哪？”

劉醫(yī)生汗津津的后背躥上一股涼意，“他……聽說是直接拉到火葬場，連家都不回……”

刑懷栩轉(zhuǎn)身就走，她氣勢洶洶，走到路邊想攔車，一輛不起眼的本田轎車停到她身邊，車門打開，駕駛座上的陌生男人朝她遞出一部手機。

刑懷栩接過手機，電話那頭是尤弼然，“栩栩，劉醫(yī)生已經(jīng)告訴你了嗎？”

刑懷栩疲憊地點頭，意識到尤弼然看不見自己動作，便悶悶嗯了一聲。

尤弼然的聲音很輕，也很小心，生怕刺到刑懷栩，“這事有古怪，我的人馬上就到火葬場了，他們會弄清楚來龍去脈。你先回家，老影會送你。”

“告訴我那家人的地址。”刑懷栩說：“我要去看看。”

尤弼然猶豫道：“栩栩，你先回去，這件事我會處理，你……”

刑懷栩壓抑的怒火頃刻爆發(fā)，她對著電話大吼道：“地址！”

尤弼然沉默幾秒，知道攔不住刑懷栩，便報出地址。

刑懷栩卻不想聽，直接將手機扔給司機老影，自己坐進副駕駛座，低頭系安全帶。她拿出自己手機，發(fā)現(xiàn)上頭有六個尤弼然的未接來電，中間還有一個康誓庭的。

她忽然想起康誓庭說的——等到它們對你心存惡意，就已經(jīng)猝不及防了。

天邊響起一陣悶雷，路上行人匆匆加快腳步。

老影關(guān)上車窗，說：“要下大雨了。”

按照地址，他們很快來到一處老舊小區(qū)，門口的老年保安不讓外來車輛進入，刑懷栩只得下車步行。剛才還陰沉沉的天空這會兒開始落雨，雨如豆粒，噼里啪啦往下砸，刑懷栩隔著雨簾，一路抬頭找7號樓。

小區(qū)樹木高聳濃蔭，她找不到樓號標示，跑向一邊的中老年活動中心問路，可還未進門，便聽到里頭傳來麻將聲與談笑聲。

“老熊家到底在干什么？兒子死了也不出殯？聽說這兩天還急著搬家，是不是中了邪？”

“哎！中什么邪？人家那是拿兒子換了八百萬，急著跑呢！”

“什么八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