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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南陸傳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的時候，宋棠讓人從中陸寄來的信箋到了。是殷璧越在學(xué)府三年里，寫過的所有文章的拓本。

“拜入滄涯之后，他的消息很少，沒有辦法。”

鐘山翻著幾頁薄紙，“足矣。”

殷璧越則拿著段崇軒給他的紙片研究。

紙片有大有小，有的字跡工整，有的隨意潦草，上面寫著鐘山拜入青麓劍派前的雜事，或是涂畫著他劍勢的走向和角度。這些信息很零散，很多看似無用，但是殷璧越看的很認(rèn)真。

話嘮有些不好意思，“只有這么多。”

這已經(jīng)出乎殷璧越的意料，遠遠超出了他對話嘮消息來路的預(yù)判，“已經(jīng)很好了。”

從晌午到深夜，殷璧越一直站在窗前靜思。閉上眼睛，無數(shù)畫面一閃而過，好似經(jīng)歷了鐘山人生中的前十六年。

少年成名，沉浸劍道，孤獨而執(zhí)著。

拜入青麓劍派之后，畫面變得模糊。

風(fēng)雨劍訣很有名，不是什么不傳之秘。青麓劍派上下，至少有四十名弟子都在練。瀾淵學(xué)府的典籍里，也有相關(guān)的記載。

但是真正的風(fēng)雨劍只有一把。

它是百萬年前‘諸圣時代’一位圣人的佩劍，后來在‘道魔大戰(zhàn)’中損毀，被青麓劍派收藏。耗時十年，花費無數(shù)心血修復(fù)，復(fù)原了七成威力。

鐘山十八歲那年，在青麓山上練了一套風(fēng)雨劍訣，最終由亞圣周遠道拍板決定，將這把劍傳給他。

鐘山不負(fù)眾望，二十歲已窺得風(fēng)雨劍訣真義，被稱為南陸未來三百年內(nèi)，最有潛力入‘圣人境’的天才。

龐雜的碎片與資料在殷璧越腦海中重新整合過濾，他感覺到自己正在不斷接近鐘山。

很久之后，他睜開眼，長舒一口氣，這種精神極度飽滿的狀態(tài)下，他覺得自己有五成勝算了！

幸甚至哉，他推門而出，站在院子里深呼吸，平復(fù)激動的心情。

一抬眼，卻看見洛明川屋里的燈還亮著，將影影綽綽的人影投在紙窗上。

師兄也還沒睡？看起來好像正在寫東西。

如果換了以往任何一晚，殷璧越什么都不會做。

但他今晚實在太高興，以至于大膽而失禮，竟然上去敲了敲洛明川的窗戶，克制著激動的心情低聲道，“師兄，你也沒睡么？”

紙張摩擦的聲音傳來，窗戶被從里面推開。

洛明川確實坐在案前寫字，“師弟，夜寒露重，怎么站在院里？”

他起身開門，將殷璧越迎進來。果然，師弟夜里的體溫更低了。

殷璧越被帶進屋，下意識覺得再向里走不妥，于是來到桌案前，“師兄，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洛明川多年恪守禮制，還從來沒有與人深夜共處一室。

學(xué)府夜書樓，起碼還有別人。房頂夜飲，起碼沒在屋子里……

他胡思亂想著，又覺得自己比起師弟，太不磊落，一時心緒不寧，順口問道，“什么好消息？”

殷璧越想說他現(xiàn)在與鐘山對戰(zhàn)，已有五成勝算了。但是下一刻，他的目光落在案上的信箋上，頓時失聲。

洛明川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在寫什么，心道不好，可已經(jīng)遲了。

殷璧越看著他的眼，問道，“師兄，這是什么？”

案上是一封戰(zhàn)書。

是洛明川要下給鐘山的，時間定在殷璧越上場的前一天。

言辭極盡挑釁，讓人看了就生出火氣，忍不住想要接下。

殷璧越幾乎瞬間就明白了洛明川的打算。

他要在自己之前挑戰(zhàn)鐘山，贏了最好，縱然贏不了，也會盡可能的消耗對方。

這樣的做法若是傳出去，無疑會招來許多非議。

就算不提別人的看法，這件事也已經(jīng)違反了洛明川一貫的行事準(zhǔn)則。實非君子所為。

洛明川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遲了，苦笑兩聲，不再說話。

殷璧越將信箋折好，認(rèn)真想了想，

“師兄，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你不必為我至此……”

殷璧越知道，洛明川能想出這樣的辦法，并寫出這種言辭激進的信，已經(jīng)下了不少功夫。但他還是說，“我想自己去試試。”

第44章 風(fēng)雨

那天晚上，殷璧越等了許久，才等來洛明川一聲‘好’。

于是筆鋒勁瘦的戰(zhàn)書被他仔細(xì)折好，收進袖間。洛明川有幾分哭笑不得的尷尬，覺得自己像是被學(xué)府里的教習(xí)先生沒收了作弊小抄。

再之后，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提過這件事。

殷璧越的比試是三人中第一場，時間越臨近，他反倒越發(fā)沉靜。即使倚湖劍依然不接受他的真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