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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怨不得妖怪們對青衣那般渴求了。”后土一邊感嘆,一邊用手在自己糊滿泥漿的傷口摸了一把。微微泛紅的稀泥在他修長的手指下逐漸變干發硬,最后化為卷翹的泥鞘,只消他用手指輕輕一點,就會嘩啦啦的脫落下來,并露出掩蓋于其下的無暇肌膚。
待到干泥都悉數剝落之后,方舟便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后土那本該橫貫著巨大傷口的胸膛完全沒有一點點傷痕。
他震驚到說不出話來,只能瞪著眼看后土。
“不錯,你猜的不錯,正是青衣的血。”后土好整以暇的合攏衣襟道,“我只不過是用混了她的血的泥漿涂抹受傷的地方,就能令傷口恢復如初,倘若能用她的血為無名固身,那封印燭龍的磐石豈不會變得越發堅不可摧?”
他說得十分認真,仿佛真的打了那般的主意,看得人心底一陣陣發涼。
“小娘子……是被你帶走了嗎?”直覺不妙的方舟不自覺掐緊了后土的肩膀,并很是不安的質問道,“不然你方才哪里來的血療傷!”
后土一抖肩震開了方舟的手,然后在方舟驚訝的目光中躍向了地宮。
他的每一步都引起了巨變。早已分崩離析的大地在他的操控下開始一點點復原,涌上地面的熔漿似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壓回了地脈之下,而最最重要的地宮,則很快就由廢墟變回了石墻林立的迷宮。
被掩埋于亂石淤泥下的客棧也跟著重新顯露了出來,封困于其中的費家人終于得以走出客棧的大門。
即便有后土賣力的修復,但已經毀過一次的東西又豈能變得完好如初呢?在費家人的眼中,外面的世界早已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忘我尋找青衣的妖怪們遍地都是,他們將地面上的那點靈血都搶奪一空后,就又循著豐沛的靈氣爭搶著跳入了地宮之中。
“這可真是……”得以見識日月同時凌空費老兒忙不迭退回客棧,連帶著想出去助青衣一臂之力的書呆子都拖了回來,“去不得!去不得!那后土本事太大,又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我們這會兒跳出去,就只有挨刀的份了!”
“爹!”書呆子急的抓耳撓腮,“蛛娘說聞見了青衣的血氣,她定是受傷了!我們要是不去救她,她就會被那些兇殘的妖怪吃掉的!”
說話間就有一只臉盆大的花蜘蛛不顧不管的從他們腳步竄了出去。
“快攔住她!”費老兒叫書呆子氣得肝疼,見狀急忙跳腳道,“你這個蠢貨,這會兒怎么就膽大起來了?但凡當年你有現在的半分膽色,現在我也就放心讓你去對付妖怪了!如今你半點本事都沒有,還救人呢,別添亂就好了!”
說著他又恨鐵不成鋼的狠揍了書呆子幾下,待到年長者提溜著掙扎不已的蛛娘回來,他便飛快的甩出幾道符紙,硬是從里面將客棧大門封死了。
書呆子果然沒有什么本事,因沒有辦法揭開那些符紙,心急如焚的他只能在大門邊上打轉。
費老兒雖然端得住架子,但實際上卻如書呆子一般急得不可交加。只是大家若都隱忍著等待時機也就罷了,偏生書呆子坐立不安的來回轉圈,倒引得其他人也跟著焦躁起來。
到了最后,費老兒著實忍不了,便只能設法在大門上開了一個小洞讓大家順著看情況。
他們鬧騰也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外頭的后土就已經讓大部分山川河流都回到了原位。
如今就只差地宮和客棧了。
后土屹立于高聳的石墻之上,一雙眼卻只管往底下看。
來回逡巡的小妖怪們皆都不曾入他的眼,他看見的只有蠻牛的重劍。它就那樣巍然不動的插&在地縫里,使得地縫合并變得極為困難。
但那說到底也不過是一線細縫,自負的后土全然沒有放在眼里。整個世界他都可以在轉腕翻手間重塑,又何況那么點裂縫呢?
“燭龍還在磐石里鬧呢!”他笑著對追趕而來的方舟道,“不過讓他翻翻身也好,畢竟一個姿勢睡太久了,總是會覺得不舒服的。待他折騰夠了,我便用青衣的血肉重塑無名的身軀。想必這回重塑之后,大地就又可以有萬千的安寧了!”
方舟聞言越發蹙緊了眉頭,他的內心依然還在交戰,握在劍柄上的手指緊了又松松了又緊,依然還是沒法狠心傷害溫玉的肉身。
后土洞悉了方舟的心思,便微笑著對方舟道:“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也該結束了,是時候開始辦正事了。”
他的話音剛落,渾身裹滿布條的無名就突然從地下冒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去醫院看病,順便切除囊腫。_(:3ゝ∠)_,連續三天頭疼到炸,再加上卡文,簡直太痛苦了
☆、第313章 昆侖鏡9
無名看起來又比之前更干瘦了一些,想來燭龍的真火著實非同一般。
微焦的布條層層疊疊的包裹在他扭曲變形的四肢,令他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僵硬和不自然。當他一步一頓的拜服在后土腳下之時,方舟仿佛聽見了一陣細微而硬脆的斷裂聲。
“我這便為你重塑真身。”后土背著手肆意笑道,“此番所用的靈物乃是一絕,你只管安心鎮住燭龍便可!”
方舟聞言大蹙眉頭,握劍的手更是用力到泛白。
拜服在地上的無名咔擦作響的直起身子,方舟甚至能看見無數焦炭粉塵正撲簌簌的從那些松散的布條間漏出來。
他的身體正在崩潰,若非有層層疊疊的布條裹住他的身軀,只怕這會兒他就要化為一堆焦炭了。
后土自然也知道無名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是以他馬上一揮手,竟是準備即時為無名修復身體了。
好不容易才歸位的大地河川復又開始挪動起來,位于地宮中的三途川客棧首當其沖,竟有些融化變形的趨勢。
躲在客棧里的費老覺察到異常,下意識就甩出一道符紙將那小洞又給糊上了。
“爹!”書呆子不由急道,“你這又是做什么?”
“蠢材,你懂什么!”費老忙不迭起身,同時緊張道,“那后土發大招了!將你們身上帶的一應符咒和珠玉都用上!”
話音未落,他便已經大刀闊斧般的將自己所見的一切都貼上了符咒。
門徒們皆都使出了十二分的本事。一頭霧水的書呆子在橫沖直撞的珠玉和符咒間笨拙地閃來避去,熟料地面突然一軟,叫他平白陷了一只腳進去,害得他被珠玉打的嗷嗷直叫。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原本整潔的大堂就被費家人亂七八糟的貼滿了符咒。
險些化成爛泥的墻壁復又堅硬起來,而扭曲蠕動的地面也跟著緊實起來。
“我的腳——”不等費老和門徒們松氣,一只腳埋在地里的書呆子就高聲嚷嚷道,“我的腳拔不出來了!”
費老吹胡子瞪眼的怒了片刻,這才親自上前揭起書呆子腳邊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