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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樓下已經有房客起身,浩浩蕩蕩地去一樓用早膳,根本不清楚昨夜到底發生了什么,而伙計好像也不知情,一切如常,只有房間里那個人形的墻壁和青磚間隱藏的血跡,提醒莫顏,昨夜并不是一場夢,而是真實發生的。
“這這這……怎么會這樣!”
墨香揉揉額角,回憶半天也想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好像她半夜起身找不到自家小姐,然后出了臥房進入外面的小廳,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姐,昨夜您是不是在夜里唱小曲,然后打擾王爺了?”
墨香指著墻壁上的洞,面色慘白,這樣的話,等于男女共處一室,南平王壞了自家小姐的名聲,應當負責才是!
“你家小姐有這個愛好?”
莫顏上前扶起墨香,主仆二人走出門,也難怪墨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切都恢復到昨日的模樣,地上的血跡,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任何,血腥味道淡化了不少,只有墻壁上的窟窿來不及補救。
二人穿過墻壁上的窟窿,萬俟玉翎正在坐在不遠處的桌邊,還是那身不染任何塵埃的白衣,一臉漠然,眼神中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時間不早,繼續趕路。”
萬俟玉翎說完,站起身,走出門,只留下莫顏和墨香大眼瞪小眼,墨香哆嗦著,見南平王走了,這才小聲地嘀咕,“皇親國戚怎么樣,損壞小姐的名聲,就應該負責,男女共處一室……”
“墨香,你越來越像我大哥了。”
莫顏忍受耳邊的折磨,沒有說出刺客之事,若是讓墨香知道她和二十幾具尸體一起睡了一夜,這丫頭一定能嚇傻了,莫顏自己是法醫,不怕這些,不代表丫鬟能接受。
樓下的馬車早已經等候多時,呂氏見莫顏下樓,松了一口氣,直接把人領上第二輛馬車,讓墨梨,墨香和跟來的婆子去后輛馬車坐,她要和女兒說說心里話,不用人伺候。
南平王的車駕在最前,后面的跟上,一路轉彎,向驛站進發。
馬車上,呂氏仔細的觀察自家女兒的臉色,昨夜她聽到了動靜,當時就想過來查探,被南平王的護衛攔住,說是不用擔心莫顏的安危,這邊派人保護得很好。
“顏顏,你昨兒睡了一夜,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呂氏問得小心翼翼,她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知道一路上不會太平,南平王是大越的中流砥柱,早已經成了其他國家眼中釘,再說大越本身內部斗爭激烈,萬俟玉翎是皇上的親皇叔,卻比皇上萬俟御風小上幾歲,地位著實尷尬。
“娘,我睡的還不錯,就是早上看到墻塌陷了一大塊。”
莫顏一臉茫然,她不敢說自己看了個全套,那樣的話不嚇出病來,就是妖孽了,可她也不能這么便宜萬俟玉翎,那廝昨夜打穿了墻,把黑衣人引到她的偏廳,一定是故意為之。
“這樣啊。”
呂氏心中怨念,一大早,她想過來看看,剛出房門,便被李德請下樓,說自家女兒早已經在馬車里等候,等她上了馬車才知道,對方完全是在誆人。
原來是中間的墻壁破損,看來昨夜動靜不小,呂氏很是糾結,自家老爺讓她們母女跟著賑災隊伍一起走,到底是對是錯?才第一天就攤上這種事,而且墻壁破損,有損顏顏名節,她這個當娘的不敢聲張,只能吃個啞巴虧。
“娘,墨香咋呼了半天,說是有損女兒名節。”
莫顏和萬俟玉翎的房間就是隔壁,墻壁上開了大窟窿,等于一間房,男女共處一室,皇叔大人是不是要給個說法?此刻莫顏這個想法不強烈,因為她發現萬俟玉翎就是個瘟神,麻煩精,只要和他碰面,總能發生點什么事。
“胡說八道,此事就當沒發生過。”
呂氏面沉似水,眼眉中間蹙起,她衡量利弊再三,最后決定一切當沒有發生過,要是傳揚出去,女兒本來就不怎么樣的名聲,更要聲名狼藉了,京都的那些女子如猛虎,最后謠言就得變成莫顏為了染指南平王,使用巨斧在夜深人靜鑿開墻壁。
莫顏還不知道呂氏所想,不然一定哭笑不得,她正在沒心沒肺地吃著糖醋小排,昨夜剛見過尸體,早上就吃肉食,當然了,這些沒壓力,以前加班的時候,忙的就在解剖尸體的臺子上,對著尸體吃泡面,有時候累得狠了,就在臺子上睡一覺。
雨過天晴,突然沒有那么炎熱,路上行人眾多,百姓們依然早出晚歸的討生活。街道上青石板路,偶爾在凹陷的地方,積了一汪雨水,等到馬蹄子踩過,飛濺起來。
莫顏早飯吃得不錯,有些困意,她把馬車的車凳子放下,躺在上面,心里琢磨白天一定要睡好,萬一晚上再發生什么事呢?不過她已經打算好,若是今晚投宿,絕對不和麻煩精做鄰居。
☆、第051章 賴上南平王
眼瞅著快到了正午,賑災的馬車終于出了汴州城。
太陽火熱的掛在天際,窗外騎馬的士兵們汗流浹背,臉被曬得通紅,眾人仍舊咬牙前進,沒有一人叫苦。
馬車行駛的速度不快,即便是打開車窗,也進不來涼風,空氣都是熱的。車上只有莫顏和娘親呂氏兩人,二人一杯一杯喝著涼茶,偶爾到旁邊的盥洗室透個帕子,擦擦臉,就這樣,汗滴子也是不停地往下淌。
莫顏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果然不能對遠行抱有太美好的希望,這一路光是顛簸,就夠受的,沒有空調電扇,沒有冰盆,只能靠著喝涼茶才防暑降溫。
茶水喝多了,只能勤快地如廁,若是不喝水,口干舌燥,嗓子和冒煙一眼,出了汗,換了一套衣衫,身子還是覺得黏黏的,怎么坐都不舒服。
“娘,咱們還要走一個月?”
莫顏見呂氏倒是沒有抱怨什么,天氣熱,她就坐在馬車的一角,手里拈著針線,正在繡一朵艷麗的海棠花。
“這個速度,二十多天吧。”
呂氏把針線別在帕子上,抬頭看了莫顏一眼,自家女兒從來沒受過苦,出門之前,她已經說過,遠行不會太舒服,但是看到女兒興致勃勃的模樣,到嘴邊的話只說了一半。
“那等我們回來,是不是天氣就涼爽了?”
現在是六月底,回來最快也要農歷九月,不會和現在這樣,呼吸一口空氣,覺得喉嚨里都是火燒火燎的。
“那時候就好多了。”
呂氏點點頭,安慰莫顏,她又繼續低頭繡花,等一會兒晚上讓墨梨把帕子剪成一個團扇的扇面,路上好用來扇風。
自家娘親不能分心,莫顏就閉了嘴,她撩開窗簾向外面張望,剛探出腦袋,馬車就停了下來。原來前面不遠處有一條小河,眾人要過去儲水,順便吃點干糧充饑,今天晚上未必能到達驛站,說不準要宿在荒郊野外。
難得有能放風的時候,墨香過來攙扶自家小姐下了馬車,二人快速向前面的小河進發,河水清涼透徹,透個帕子好好洗臉,解解暑氣。
“小姐,您說用生姜貼肚臍的法子真管用,奴婢都沒有暈馬車了。”
墨香拉著自家小姐,一臉興奮,清秀的小臉上散發著八卦的光彩,神神秘秘地道,“您和王爺的事,夫人還不知道吧?奴婢實在沒辦法開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