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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雪微微閉眼:“去吧!”
永瑾從新見禮,轉(zhuǎn)身上了馬車。
固倫元慧公主挾乃母圣名,大和蒙古兩部,終乾隆之世,漠北漠南再無紛爭,三十年后,公主遣二子合清軍主力破準部于伊犁,終于實現(xiàn)了兩帝一主“蕩平漠西”的夙愿。
這都是后話了。
不等書雪從嫁女的傷感中走出來,西藏傳來康濟鼐被弒的消息,雍正高枕安臥,打算看看皇主陛下有什么能耐不動刀兵消弭兵患。
康濟鼐是后藏貴族,康熙年間配合清軍驅(qū)逐準噶爾,時為撫遠大將軍的允禵請封他為貝子,是管領(lǐng)后藏和阿里地方世俗政務(wù)的最高領(lǐng)導。
后藏勢力的崛起侵犯到以七世dalai為靠山的前藏貴族的既有利益,加上康濟鼐本人剛愎跋扈,終于遭到前藏貴族阿爾布巴殺害。
西藏崇尚“政教合一”,dalai的神職雖然低于banchan,對世俗的影響力遠非后者可比,換句話說,除非dalai誠心恭順,否則只有用兵一途。
基于此,雍正選擇的是包賺不虧的高招,按照二圣分工,女圣有對駐京大營的優(yōu)先調(diào)動權(quán),男圣則主管地方軍隊,西藏的第一管理責任人是女圣,除非從蒙古抽糧調(diào)兵,否則一定需要男圣勢力的配合,果真如此,兩圣分權(quán)就成畫餅,皇主的威望必然降低。
書雪的初衷是打著“分管京城軍權(quán)和蒙藏地方”的幌子為全身而退做準備,不想較了真的雍正丁是丁卯是卯坐視不理,還諭令戶部兵部請敕命行事。暗罵皇帝性窄見短后,書雪封內(nèi)閣學士僧格為總理西藏事務(wù)大臣,都統(tǒng)瑪拉敕授幫辦大臣,會同dalai、banchan督導藏王行政。
朝議嘩然,早在康熙年間,監(jiān)國的固倫公主已有遣員管治藏地的草案,因為擔心藏地僧俗抵制引發(fā)動蕩,康熙并未實施,現(xiàn)在執(zhí)行無異于取亂之道。
議政大臣上表勸阻,雍正依舊把奏章轉(zhuǎn)到西山行宮,書雪全部留中,另敕禮部郎中李琮為欽差大臣,以冊封為名震駭阿拉布坦。
皇主陛下不會打沒把握的仗,她在冊封駐藏大臣之前專門往潭拓寺走了一趟。
誠如絕大部分王公的憂慮,得知朝廷改變羈縻方針派來大臣協(xié)管西藏,不但dalai與前藏貴族強烈反對甚至以舉兵相威脅,后藏banchan和貴族代表頗羅鼐亦顯異議,令舉朝驚異的是,真等僧格一行抵達拉薩,不管dalai還是阿爾布巴,都在無可奈何之中接受了朝廷遣員管理的決策。
一個月后的準部,策妄阿拉布坦正在設(shè)宴款待欽差大臣,手下忽傳急報:“清廷已在藏地建立管領(lǐng)衙門,dalai、banchan會同兩藏僧侶貴族聯(lián)名上書,躬謝朝廷恩典?!?
策妄猛的起身,臉色霎時潮紅,指著李琮嘔血倒下。
時間拉回兩個月前,抵達準部的李琮冊封策妄后通告:“皇主敕旨,遣朝廷大員督管兩藏,從今而后可免大汗興兵之勞?!?
策妄大笑:“皇主雖能,怕是沒有不動刀兵就在藏地建成大清官衙的本事?!?
李琮笑了笑:”皇主有鬼神莫測之機,否則豈能教汗王顧忌二十余年?”
部臣大怒,都有起身跟李琮玩命的架勢。
策妄擺擺手示意手下歸位,轉(zhuǎn)頭看向李琮:“果如上使所言,終策妄之世不向西藏等大清地方再動一兵?!?
這個賭約直接使縱橫漠西的一代梟雄轟然暴斃,當然,他的猝死也同時導致了賭約的失效。
繼任者噶爾丹策零不但沒有為難李琮一行,反而請求他代為轉(zhuǎn)呈襲爵奏本,這無疑是十分明智的選擇,如果不能保證自己對準部擁有絕對控制權(quán),跟皇主叫板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如果說漠西蒙古是一頭獵豹,漠北漠南就是兩只惡狼,現(xiàn)在的書雪則變成了凌駕其上的猛虎,誰敢不乖一巴掌拍死,還是殺人于無形的招數(shù)。
服也好不服也罷,雍正心里明白,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即使沒有圣祖遺詔在手,皇主要敕旨廢了他估計也不會遇到太大阻力。
書雪對西藏的順利歸治有九成把握,順道氣死策妄阿拉布坦絕屬意外之喜,不管怎么說,這一手玩的極為漂亮。
六月,馬齊接替隆科多與沙俄訂約回朝,書雪閱覽細則大驚,急傳待罪大臣隆科多與馬齊西山見駕。
隆科多寵妾滅妻,雍正拿他問罪時書雪并未阻攔,馬齊老成持重,素為二圣青目,豈料這回竟是看走了眼。
書雪指著北疆圖紙逐條詢問,囚服在身的隆科多應(yīng)對從容,衣冠楚楚的馬齊言談窘迫,到了最后,皇主玉貌覆冰、粉面含霜,厲聲喝道:“馬齊,你可知罪!”
年過七旬的大學士馬齊再無之前因議定疆界而居功自得的神氣,跪在地上磕頭:“奴才萬死!”
“來人!”書雪拍著桌子站起來,“摘去馬齊頂戴,交大理寺問罪!”
“額娘息怒?!焙霑K慌慌張張進來,“外祖年事已高,求額娘寬宥?!?
書雪頹然入座,揮手命內(nèi)衛(wèi)退下,轉(zhuǎn)頭凝視隆科多片刻后方道:“你雖小節(jié)有損,大義無虧,憑你千般罪過,看此未竟之功,我保你不死。”
隆科多愣了半天才行禮:“奴才叩謝皇主大恩?!?
不止弘昁的感情需要顧及,馬齊的侄女富察氏下月與皇四子弘歷大婚,在這個當口把皇帝親家、未來皇后的伯父摘了腦袋,自己指定是內(nèi)憂外患的局面。
第二天是大起之日,書雪身穿明黃龍袍,手捧錦盒,由儀仗簇擁至乾清門下攆,受百官朝拜。
允祥有點兒慌,躬身上前詢問:“皇嫂可是有話吩咐?”
書雪凜然不動:“圣祖詔!”
雍正早已站了起來,鐵青著臉率百官跪接。
“奉天承運,圣祖康熙皇帝詔曰:‘taizu皇帝起于微末,披荊斬棘立有社稷,朕御極甲子,臨朝之日如臨深淵,不敢稍有懈怠,后世子孫或有不肖者,朕于祖宗身前亦有罪愆’。
眾人的想法是:“莫不是要變天了?”
“凡朕子孫,能開疆擴土者朕之慰也,或有守成之主,利于民者不為過愆,然有不惜祖宗血汗、割土求安之君,朕英靈難安?!?
眾人若有所悟。
“凡此等子孫,不容于朕、不容于祖宗、亦不容于天下,朕立訓敕,擅棄大清寸土,臣民背之不當問罪?!?
“兒臣(臣、奴才)謹領(lǐng)圣祖爺訓示。”雍正率文武三拜起身,躬受遺詔。
雍正擔心的事兒并不會發(fā)生,走到生命盡頭的萬吉哈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兒對自己身份的定位問題。
事實上書雪已經(jīng)有了徹底隱退的打算,萬吉哈拉著女兒的手囑咐:“人無完人,你不要太擋著皇上,身為天子,不拘對錯,心有百姓就夠了?!?
“女兒知道?!睍┪罩?shù)氖?,”女兒不會再輕易干政了?!?